中國握有朝鮮半島和平鑰匙 (丁 果)

當國際輿論都在關注美國總統特朗普之際,朝鮮領袖金正恩突然成為新的焦點。
起因是金正恩同父異母的長兄金正男,在隻身旅行馬來西亞之際,竟然在吉隆坡國際機場慘遭毒殺,過程宛如荷李活大片情節,讓國際社會目瞪口呆,也將「緝兇」的矛頭指向朝鮮獨裁者金正恩。叫人更加詫異的是,平壤在矢口否認介入暗殺行動的同時,竟然在沒有見到金正男屍體的情況下,隔空發出金正男死於心臟病的「屍檢報告」,其邏輯令人匪夷所思,「自說自話」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不久,或許為了轉移國際輿論視線,金正恩下令再度進行一連串的洲際彈道導彈發射試驗,讓外界懷疑這個喧囂一時的洲際彈道導彈工程已經進入「收尾」。這也意味着,配合洲際彈道導彈發射的成功,金正恩將開始進行新一輪的高端「核子試驗」。世界為此緊張,東北亞瞬間成為新一波大戰的熱點。

特朗普面臨的挑戰與機會
朝鮮金正恩的興風作浪,對執政剛過五十天的特朗普而言,是機遇也是挑戰。所謂挑戰,那就是特朗普在國內繼續遭遇圍剿,內政措施處處引發爭議,反對者甚至發出了彈劾之聲。如此時刻,朝鮮金正恩又來「添亂」,他不像跨國公司的老闆們,對特朗普的推特警告驚慌失措,而是不顧特朗普的一再警告,從導彈試驗大步邁向核子試驗,公然打特朗普的臉,這對缺乏外交經驗的特朗普來說,無疑是內外交困,日子不好過。
但是,挑戰的反面也是機遇。朝鮮核危機的出現,給特朗普要求巨額軍費擴張提供了最佳的藉口和理由。綜合特朗普二月底在美國年度保守派政治行動大會上發表的演說以及內幕消息來看,特朗普在他首個年度預算中,大增五百四十億美元軍費開支,展開美國歷史上規模最大的擴軍行動。美國巴爾的摩法學院教授查理斯.迪夫粗略估計,特朗普任內國防開支將增加五千億至一萬億美元。許多人都認為,衰退的美國已經無法遏制朝鮮發展核武的必由之路,但美國保守派勢力認為,因為美國無法承擔不能遏制朝鮮核擴散的嚴重後果,特朗普必須要用強大的軍力來震懾朝鮮。可以預料,朝鮮核危機的加深,使美國國會的朝野政黨,難以阻止特朗普猛增軍費、擴軍備戰的預算要求。

中國的尷尬
金正男在馬來西亞被暗殺,導致人們懷疑北京的對平壤政策是否要發生變化。從某種意義上說,金正男是中國保護的對象,也是中國手裏制約金正恩的一張牌,因為北京至少可以讓金正恩感受到,他的權力地位有可能被金正男取代。換句話說,金正男成了北京與金正恩暗中較量的一個殺手鐧。
外界一般都相信,在金正恩處死其親華派姑丈張成澤之後,北京應該私下嚴厲警告過平壤,不能對長期居住在澳門的金正男施加毒手。金正男遭遇不測,而且兇手直指平壤,北京當然十分沮喪。因為金正恩此舉無疑等於告訴國際社會,他不把北京的警告放在眼裏。對此,北京又無法就金正男之死事件,公開對平壤發難,因為這畢竟是別人家的「家務事」。
令北京更加惱火的是,金正恩不顧北京持續公開的反對,再度展開洲際彈道導彈試驗,這讓北京處於十分尷尬的境地。因為特朗普在威脅對中國進行貿易戰的時候,提出了這樣的理由:北京在對美貿易上賺了大錢,卻又不能控制朝鮮來幫美國排除東亞的隱患。金正恩此舉,等於助證了特朗普對中國的指責,北京的氣憤和鬱悶不難想像。為此,北京在去年遵從聯合國決議對平壤實施經濟制裁並逮捕民間援助朝鮮的企業家馬曉紅之後,今年二月強化對平壤的制裁,禁止進口朝鮮煤炭,威脅到朝鮮出口換匯的生命線。此舉對金正恩打擊甚大,以至於平壤通過媒體罕見公開抨擊中國隨美國起舞。

半島戰爭會否發生?
金正恩與中美兩大國鬧翻,使朝鮮半島局勢進入最複雜和令人難以預料的階段,半島戰爭是否會發生的疑問再度響起。
這不但因為朝鮮的核危機加深導致紅燈亮起,同時也因為韓國決定引入美國的「薩德」防禦系統,使中韓關係陷入前所未有的惡化狀態。如此一來,朝鮮半島引燃了多重複雜的戰爭導火線。
對於平壤而言,既然覺得美國已經分別跟日本和韓國做好了圍剿、消滅朝鮮的包圍圈,金正恩可能魚死網破,採取先發制人的攻擊,入侵韓國,硬把中國和俄羅斯拖下水,來抵禦美國和日本的打擊。同時,由於韓國因為朴槿惠被彈劾而處於群龍無首、政局動盪的時刻,金正恩此刻若攻擊韓國,勝算可謂不小。
對於韓國和美、日而言,也存在着先發制人的可能。美、日絕不允許平壤擁有可搭載洲際導彈的核武,韓國軍方也願意乘此機會一舉完成統一大業,振興韓國開始要衰退的經濟。在這樣敏感的時刻,美國核動力航空母艦戰鬥群在特朗普即位後首度進入南海海域巡弋,從表面看是試探中國在南海的軍事行動底線,但也為美國在朝鮮半島發動攻擊增添想像空間。
最難以捉摸的是中國的立場。有分析指,為了平衡美國在韓國部署「薩德」防禦系統,不排除北京暗中「放水」平壤,讓金正恩挑戰特朗普,尋求特朗普找中國制約朝鮮,從而在「薩德」問題上向中國讓步。但是,鑑於金正恩不斷對北京打臉,而北京不斷與美國同步制裁平壤,再加上習近平根本不屑跟金正恩見面,令人難以想像,如果戰爭發生,北京會發動「第二次抗美援朝」。不過,由於朝鮮政權一旦垮台,北京不但要面對一個統一的朝鮮之挑戰,更要在第一時間承受朝鮮的難民潮,因此,北京有充分理由不會讓金正恩或美國挑起戰爭。
那麼,朝鮮核危機的出路何在?在目前形勢下,最大的可能是中美聯手,一舉解決金正恩這個棘手的挑戰。特朗普已經放言,謂美國與金正恩的談判為時已晚,華盛頓立足於期待北京來處理危機,這樣對美國風險最低、代價最小。因此,有輿論認為,不排除在中美政治交易的基礎上,由中國通過特殊的方法來遏制金正恩的盲動,同時維持朝鮮半島目前的政治局勢不變。
特朗普讓美國走向孤立主義之際,中國已經被迫承擔起推動全球化繼續前行的領袖角色,習近平在達沃斯論壇的演講,就是一個領袖宣言。要達成這個目標,中國必須維護東亞的和平穩定,確保中國經濟改革和一帶一路戰略有一個和平推動的環境。同時,面對特朗普咬定要打貿易戰,中國也必須通過其他途徑來換取特朗普軟化立場,願意與中國合作發展經濟,同時維護美國在東亞的戰略利益。犧牲金正恩、搞定朝鮮將是最佳選擇。一旦朝鮮危機消失,韓國部署「薩德」系統的冠冕堂皇理由蕩然無存,日本藉口朝鮮核危機發展戰略武器的可能性也大幅降低,重要的是特朗普面臨的危機將會解除,有助於他繼續集中精力搞好美國的內政問題,而非像奧巴馬時代那樣處心積慮圍堵中國。
如此看來,緩和朝鮮半島危機的關鍵在中國。中國外交要突破原有的條條框框,從維護世界和平的大義名分出發,來收拾或者遏制金正恩的「玩火」行為,全面控制朝鮮的局面,達成半島無核化的目標。換句話說,主導解決朝鮮問題,成了中國走向世界領袖地位的奠基之作,北京決不能錯失歷史良機。
(作者為本刊特約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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