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度文化復興(潘耀明)

莫言獲諾貝爾文學獎後二度來香港,他的兩次演講,我都是座上客。在演講中,他多次提到文藝再創新的重要。
換言之,中國文化源遠悠長,是一座光輝燦爛的寶庫,除了承傳外,還有一個如何予以展示、為後人所喜見樂聞的問題。
所以他說,一切文化口味也要變化和再創新,以現代的手法出之,以使其長留,並成為「藝術門類的文化化石」。
關於如何成功承傳中國的文化薪火,特別是繼承中國傳統優秀文化藝術並予以發展,相信是中華炎黃子孫惟茲惟大的事。
眼下成功的例子,我所熟悉的有三個。
其一是莫言。他以深厚的中文根柢,以幻覺 (他強調不是「魔幻」)手法呈現。他吸收了中國民間故事《封神榜》養份,也參考了哥倫比亞作家加西亞.馬爾克斯(Gabriel García Márquez)的魔幻表達手法,融會貫通,再創新猷,獨樹一幟。
其二是白先勇對傳統崑曲的改造。他用現代的語匯解讀,讓崑曲這一古老劇種,煥發煥然生機,使其更適應今天的觀眾。把原來只限於小眾舞台的表演,擴大到大眾舞台,甚至西方的舞台上,讓中國這一傳統戲曲大放光明。
其三就是滕俊傑。他把京劇以3D電影空間呈現,令時人一新耳目。
京劇是中國戲曲中的一朵奇葩。當年經過梅蘭芳淋漓盡致的演繹,技驚四方,已臻於活色生香的化境了。可惜時移世易,京劇這朵中華民族鎮家之寶的花,已逐漸凋零乃至萎靡不振了。
月前有幸觀賞到3D京劇電影《霸王別姬》。香港大會堂劇院座無虛設,令我大感意外!
我還是第一遭接觸3D京劇。把京劇以3D電影呈現,有點匪夷所思!可是,從觀眾角度和票房而言,卻是行之有效的。
後來才知道,京劇3D電影《霸王別姬》,曾獲本年度國際3D(立體)與先進影像協會的「年度最佳音樂影片獎」,也是中國首次獲得此一殊榮。之前獲獎的有李安導演的《少年Pi的奇幻漂流》和詹娒斯•卡梅隆(James Cameron)的《阿凡達》等。
我覺得,要把中國奄奄一息的傳統文化起死回生,除了靠有心人的努力推廣,最主要還要靠名人效應。如莫言、白先勇都是名揚海內外的作家。
至於3D電影導演滕俊傑,也是文壇一傑,他是上海世博會的開幕、閉幕式總導演,曾三十五次榮獲中國電視文藝最高獎「星光獎」,二次獲得國家廣電總局頒發的「最佳導演獎」。
在時代的盛衰演變中,文化永遠是走在前頭的。當年孔子處於亂世中,毅然決然地從事文化的整理,希望用文化的復興來力挽狂瀾。他從禮樂入手,大力整修中國傳統文化。迨至今天,我們仍受惠澤。
文化是發展的。在發展的歷程中必然有所改革。正如張岱年指出:「中國舊文化的改造,同時也是新文化的創成,也可以說是中國文化的復興。」①
我們企望中國第二度的文化復興。我們希望更多有識之士如白先勇、滕俊傑等人,為中華文化之振頹起衰而克盡一分心力。本刊也決不甘後人,理應加入這一復興隊伍!

注:
①張岱年:《心靈與境界》,陝西師範大學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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