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拉格掃墓記(路德維)

筆者最喜歡的布拉格一角,是城東南的高堡(Vyšehrad,意譯為「上城堡」),二十一年來四度布拉格遊,每次都走了上去,有意也試過,無意也試過。
那當然跟音樂有關。眾所周知,布拉格最重要的城堡,是位處伏爾塔瓦河(Vltava)左岸的布拉格王宮,它每年吸引過百萬遊客。但十九世紀中捷克民族主義抬頭,謂高堡是波希米亞王族的發源地、埋伏着捷克守護之神等傳說甚囂塵上(操德語的斯拉夫人曾鎮壓捷克民族,並佔據布拉格王宮,而高堡卻是純潔的),於是捷克國民樂派創始人、作曲家史麥塔納(一八二四—一八八四)便以高堡為他的代表作、交響詩集《我的祖國》第一首的題目。十九世紀末,捷克人從統治者奧地利人手中漸漸取得話語權,並決定在高堡多次重修的大教堂旁、古波希米亞王族的安息地,興建一個安葬捷克最傑出人物的墓園。史麥塔納自己不久便成為墓園最顯赫的住客。每年五月十二日,捷克總統定必出席一場音樂會,就是「布拉格之春」國際音樂節的揭幕音樂會。音樂會節目只有兩首作品,分別為捷克的官方和非官方國歌;前者觀眾站着聽,後者觀眾坐着聽。為音樂節揭幕的卻不是音樂會,而是一個莊嚴、有代表性的儀式:到高堡向非官方國歌作曲家史麥塔納的墓前獻花。作曲家的忌日也就是五月十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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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為香港樂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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