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念師母孫淡寧女士 (翁玉林 口述、伊 犁 撰文)

君子有所為,這是一個有理想的人;君子有所不為,這是一個有道德的人。我覺得最難得的是:知其不可而為之。這大概就是聖賢的教誨吧!
我認識馬師母超過半世紀,她對我的教誨影響極為深遠,有些道理我年紀大了,為人師表了,才有一些體悟。
首先,君子有所為。面對日本侵略,國家生死存亡之際,師母年輕時拿起槍桿子上山打游擊,與敵人拚命,可見她對人生有所為的堅強意志和崇高理想。
君子有所不為。認識她多年,我漸漸體會到她有高潔的靈魂,對世間的事物,有極為敏感的觀察力和嚴密的判斷力。有很多事她是有所不為的。過去因為我自己沒有這種分寸,糊裏糊塗地做了一些事,她便會像母親般,指出哪些是我不應該做的事。
最後讓我感受最深的,還是她那種知其不可而為之的精神。譬如她在香港創辦一份雜誌《新聲》,在大英帝國的殖民地上孤軍奮戰,簡直像是在沙漠裏種玫瑰,但是她能堅持下去,令我想起那些屢敗屢戰的聖賢。
後來在多次不同的場合,我常常分析給她聽,我為什麼有所為、有所不為,她聽了之後總會大笑說﹕你們這些年輕人就是太聰明。她從來沒有向我解釋知其不可而為之這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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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為美國加州理工學院地質與行星科學系教授;太太伊犁是位作家。圖片由作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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