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歲月,散淡人生:緬懷恩師、文論泰斗錢谷融先生 (錢虹)

與「五四」運動同齡的著名文藝理論家錢谷融先生九十九歲了。按照中國人的習俗,「做九不做十」,九十九歲也就是百年了。今年五月,在中央電視台《朗讀者》節目裏見到他,老人家正抑揚頓挫地朗讀着魯迅先生的《生命的路》,「生命的路是進步的,總是沿着無限的精神三角形的斜面向上走,什麼都阻止他不得。」「自然賦予人們的不調和還很多,人們自己萎縮墮落的也還很多,然而生命決不因此回頭……」朗讀時精神飽滿,情感洋溢,完全看不出他已是百歲老人。那一集《朗讀者》的主題詞是:「青春」。
九月二十八日,是錢先生的九十九歲壽辰。這一天,先生在上海華山醫院的病房裏,笑着吹滅了兒女和學生們為他準備的慶生蛋糕上的蠟燭。然後,他說有些累了,想睡了,讓保姆替他將窗簾拉上。他在睡夢中為自己拉上了曲折不平卻又從容淡定的人生大幕。

萬劫不磨,一生散淡
錢先生駕鶴西去,令無數同仁和學子痛徹心扉。十月二日,在送別先生的靈堂上掛着巨幅輓聯:「兩間餘此士精誠,昔肝膽著文,遂向霜天留宿火;萬世仰清風散淡,今期頤駕鶴,即從雲水證初心」。從白首老人到青年學子,人們緬懷先生,無不仰慕先生的文才學識,更仰羨先生的「散淡人生」,正如靈堂門口懸掛的那幅輓聯:「萬劫不磨,文學即為人學論;一生散淡,高賢時帶晉賢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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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為錢谷融先生的授業研究生之一、文學博士、中國作家協會會員、現任同濟大學人文學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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