銜接與翻譯 (白立平)

記得上大學時選修了一門課,名為「話語分析」(Discourse Analysis),推薦書目裏有一本是《英語的銜接》(Cohesion in English, 1976, Longman Group Ltd.),作者是著名的語言學家韓禮德(M. A. K. Halliday)與哈桑(Ruqaiya Hasan)。那時覺得這本書十分枯燥,味如嚼蠟,難怪教授打趣說,最好在晚上睡不着覺的時候拿來看,因為這本書可以醫治失眠,看不到幾頁就會酣然入睡。那時雖沒有頭懸梁、錐刺股,但還是硬着頭皮把這本書啃了一遍,讀後卻受益匪淺,深感此書對中英文寫作和翻譯都非常有益。《英語的銜接》介紹了英語中不同的銜接方法,涉及的則是「a」、「the」、「this」、「that」、「one」、「it」、「he」、「she」、「and」等看似簡單的詞彙的用法。有人會說,這些詞有什麼難的,幼稚園的小朋友都知道是什麼意思。這些詞的意思的確都不難理解,但能否正確使用在一段話或一篇文章中,卻大有學問。
什麼是銜接(cohesion)?Cohesion一詞源於拉丁文的「cohærēre」,意思是「黏着」、「黏附」。韓禮德在《英語的銜接》第一章指出,一篇文字可以是連貫的整體(unified whole),也可能是一堆沒有關聯的句子。何以出現這兩種不同的情況?是因為前者使用了合適的銜接手段,後者則沒有。作者認為銜接是一個語義概念,是指語篇中不同成份之間相互依賴的語義關係,要理解一個成份的意思,則需要了解另一個成份的含義,這樣就產生了銜接。換句話說,如果一篇文字是一棵大樹的話,一個個單詞就像是一片片樹葉,這些銜接手段就像是樹幹、樹枝一樣,大大小小的樹葉依附其上,便會呈現出勃勃生機。或者也可以這樣說,一個個單詞就像大大小小的珍珠,這些銜接手段就像是一根線,把這些珍珠有序地串起來,使其渾然一體。讀者也可以順着這條線,理出這些珠子之間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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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為香港嶺南大學翻譯系助理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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