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看「十九大」 (馬玲)

中共「十九大」將於今秋十月或十一月在北京召開。「十九大」之所以讓人們猜測不已,乃因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這個最高領導班子的新成員結構,決定着中國今後的命運和走向。
習近平作為中共總書記,已經掌舵中國整整五年,這五年,中國從內到外,確實發生了許多變化。

王岐山退與不退?
習王主導的大規模反腐,弄得官不聊生,「哀鴻遍野」;過去幾百個紅頭文章堵不住的公款吃喝,終於基本上戛然而止;中國喊了幾十年的軍改,到了習近平這裏,才動了真格;對日本、越南、朝鮮、印度等國的挑事,中國一改以前的忍氣吞聲,或大兵壓境或飛機滋擾,開始運用武力震懾。
改革開放近四十年來,中國過去一直是:對內摸着石頭過河,對外躲着石頭避禍。現在,隨着習近平權力的不斷聚攏,國內不再摸摸索索,時不時來個「霸氣側漏」;國外不再畏畏縮縮,越來越硬氣外露。
中國當下的兩件頭等大事,一是「十九大」,二是邊境事。
從當政者來說,如果把這張牌打好了,後面就會風正帆滿航自遠。
今年中共「十九大」召開時,除總書記習近平和總理李克強外,其他常委都到了退休年齡,張德江、俞正聲、劉雲山、張高麗必退無疑,但主管反腐敗的王岐山就要另當別論了,退與不退,儼然成了一個世界性的猜測問題。
作為習近平反腐集權的「打虎」臂膀,現年六十九歲的王岐山,不僅受「七上八下」的中共黨內規則制約,也被逃到美國的富豪郭文貴勁猛「爆料」衝擊,所以他是否留任,變得備受矚目。
有傳,七月二十六至二十七日的中共省部級高官專題研討班上,習近平針對「十九大」的局勢,口傳表達「四個不惜代價」,其中之一就是「中央將不惜代價保護陷入風口浪尖的高層領導」,被外界解讀為習近平力挺王岐山。
當然,現在說法有很多,真真假假,但不到最後時刻,誰也無法預測最後的結果,因為中共大會決定常委人選的突變,以前曾經不止一次出現過。

大猜特猜的全國代表大會
從中共「一大」一九二一年在上海召開到二○一七年「十九大」將在北京召開,這中間的九十六年,中共中央經歷了太多政治和人事的起伏跌宕。其間一次次的路線鬥爭,也往往在中共大會召開之前最為激烈。
過去,中共代表大會的召開沒有時間約束,總書記的擔任者也因為各種原因,換過一茬又一茬。
本來,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中央欲規範中共代表大會的召開機制。中共「八大」於一九五六年九月在北京政協禮堂召開。但有資料顯示,自從一九五八年的大躍進失敗導致毛澤東和劉少奇分歧後,為避免在中共「九大」的人事安排上陷入被動,毛推遲了「九大」的召開,隨後文化大革命爆發。
結果,中共「九大」拖到一九六九年四月才在北京舉行,而且開完以後餘波不斷,號稱被林彪和其同夥所謂「國家主席」一事攪了個波濤洶湧。
一九七一年林彪叛逃死亡的「九.一三事件」後,中共「十大」不得不提上日程。於是,一九七三年八月「十大」在北京召開,王洪文爆冷走到政治聚光燈下,成為毛澤東的接班人。
一九七七年八月十二日至十八日舉行了「十一大」。其後,鄧小平主政了中國的改革開放,與此同時,中共代表大會也基本走向五年召開一次的正常軌道。
「十二大」是一九八二年九月一日至十一日,「十三大」是一九八七年十月二十五日至十一月一日,「十四大」是一九九二年十月十二至十九日,「十五大」是一九九七年九月十二日至十八日,「十六大」是二○○二年十一月八日至十四日,「十七大」是二○○七年十月十五日至二十一日,「十八大」是二○一二年十一月八日至十一月十四日。
《中國共產黨章程》已經規定,黨的全國代表大會一般五年召開一次。
召開大會的時間雖然步入正軌,但常委人數的定奪依然是不透明運作,每一次大會之前都會令世間費勁腦筋大猜特猜,而且社會上經常飄着各種似是而非的謠言。
開創政治上的突破
習近平從二○一二年十一月坐上第一把政治交椅後,為了去除上屆留下了的「九龍治水」分權導致的分管獨斷遺患,五年來先後成立了一系列的領導小組,使得權力在不斷回歸類似毛澤東時代的集權核心。
改革開放後,中國曾經有過「黨政分開」、「政企分家」的呼籲和努力,但政法系統的周永康案,軍隊系統兩個軍委副主席案,一些省市第一把手案的爆發,都給了集權治理的正當理由。
中國雖然一直實行「黨領導一切」的政治制度,但現在顯然越來越強調黨威,強調核心,強調看齊。
這些都體現了對內對外的強悍,意味着對內與對外,「兩手都要抓,兩手都要硬」。
「十九大」之後,習近平將進入第二個五年任期,如果第一個任期通過諸多努力營造了一個可控的政治局面,那麼第二個任期應該會開創一個政治上有所突破的新局面。
「十九大」前夕做的三件事,更是讓輿論分析解讀多多:一是處理了有望進入「十九大」常委的重慶市委書記孫政才;二是習近平給省部級高官閉門訓話;三是建軍九十周年習近平在朱日和沙場閱兵。
「八一」閱兵時,習近平被軍委副主席范長龍稱為「領袖」和「統帥」。檢閱部隊時,以往都是檢閱者喊「同志們好!」官兵回答「首長好!」但這次官兵齊聲喊出的是「主席好!」
其實,在今年七月一日香港回歸二十周年之際,習近平檢閱駐港部隊時已經領略了「首長好」的改變。
一些人越來越感覺到,社會上毛澤東時代的一些現象和味道漸次濃厚,現在一些宣傳用語和政治約束也越來越出現回潮,因而有些知識分子擔心中國將翻版毛澤東的一些做法。

任何可能性都存在
看來,「十九大」期間,「習近平思想」很可能繼「毛澤東思想」後寫入黨章,讓中國重新籠罩思想的光芒。
這個最初發端於七月十五日中共新聞網的表述,來自隸屬於中組部的「黨建研究編輯部」,第一次出現了「習近平思想」一說。
「核心」、「思想」、「主席」這些說法,在「十九大」前接連推出,難免不讓人們從種種跡象上聯想,習近平可能恢復毛澤東時期的主席制。
「十九大」會否按慣例安排一個隔代接班人,也是國內外關注的焦點之一。然而請注意,迄今習近平表現出來的領導特質,其中就包括不願「循規蹈矩」,他要按自己的理念突破創新。
習近平今年六十四歲,作為中國頭號政治人物,他還很年輕,即使第二任期結束時,仍然不到七十歲,比他所有前任都年輕。所以,任何可能性都存在。
甚至有一種傳言,習近平下一步不僅將會採納主席制,取消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還可能在制度上大刀闊斧,走向總統制。
提出了中國夢的習近平,顯然懷揣大抱負。那麼,他到底有志於在任上幹一番怎樣的事業,希望給中國留下怎樣的政治遺產,這些也許在「十九大」及「十九大」後的任期裏,能夠看出些許端倪。
(作者為本刊特約主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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