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采閃爍的渡口 (綠騎士)

在法國中部的里昂城,山上西南峰有一個軍事堡壘:嚴峻的高牆數米多厚,堅厚的巨大木門上面是數排巨型圓釘頭,可以想像它關起來時威風凜凜的模樣。不過此刻它平靜地大開,讓人悠然踏進去。穿過像條短巷似的通道,迎面豁然開朗,是個高樹掩映的遼闊大園。在草坡間沿斜路而上,不遠處,一座兩層的平樓前,立着十個並排的人像:一尊巨型厚銅碑似的現代雕塑,長七米多、從左至右是:教育家郭麟閣、「敦煌守護神」常書鴻、建築先驅林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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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歲蓮姿灧紅樓:饒宗頤巴黎畫展 (綠騎士)

炎夏六月,正是芙蓉盛放的季節。百歲詩人畫家從遙遠的東方親自「護花」,帶着數十張荷書畫,來到巴黎城中一座奇異的紅樓,作「蓮蓮吉慶」展覽。饒宗頤教授個子瘦小,胸中卻是海闊天空,更長着一株跨越數千年的寶樹,有十多枝伸向四方的巨幹:敦煌的燦爛、甲骨的幽謎、還有詞學、史學、目錄、楚辭、考古、金石等多種學術研究,都長出纍纍果實。更間接地滋潤了特帶清芬的枝幹:詩書畫。這位國學大師的畫作題材很廣,山水人物都揮灑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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狀元考卷 (綠騎士)

  北京中華書局出版了《法蘭西學院漢學研究所藏清代殿試卷》。法蘭西學院漢學研究所藏清代殿試卷涉及清代二十二年的殿試,時間跨度達二百五十多年。從這批試卷中,可以清晰看到清代在策試內容、殿試的組織、試卷閱評規制等方面的演變,對於研究清代政治思想、經濟文化和科舉制度等方面均有不可忽視的資料價值。漢研所所長魏丕信教授主動承擔了該書導言的撰寫任務,法國著名漢學家戴廷杰先生和岑詠芳女士為該書撰寫三十三通策卷的各考生小傳。——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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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 緣 (綠騎士)

  一片空曠的草地上,散落着一把巨大的野果,果的邊緣閃爍着極輕的一線陽光,遠山是重疊的灰紫。  景森早期這組題名《果》的木雕,已含蘊着他的風格特色:線條十分簡潔、像概括地勾出一些輪廓,初步印象是單純與渾厚;越看卻越覺得充滿與總結構渾成一體的細節,含蓄而豐富。木上輕微的起伏,像會呼吸的肌理,如人體,沉默中包含豐盛的生命感。  他的創作亦有採用石雕、油畫、攝影、版畫等不同媒介,但以木刻為主。他的名字中有「森」字,重疊的木,與木有緣。木曾經是樹,回憶中滿是風雨和陽光。他個子矮瘦,卻要挑戰巨大的木塊,將它征服了,在一下下的雕刀下,創出了一個又一個世界。   本來,一個藝術家的意義主要在於他的作品,其他都是次要的。但作為一個朋友,又添了另一個欣賞的角度。約二十歲時認識了唐景森(一九四○—二○○八)。一群人常到郊外遊玩。有些來自梅窩,便不時到大嶼山去。  有一個晚上,幾個朋友從村中走出沙灘。泥路昏暗,地上凹凸不平,支着拐杖的景森忽然一交絆倒,撲通一聲跌在地上。大家驚嚷之聲才起,仍未來得及俯身扶他,在人們仍看不清的一瞬間,他已自己翻身站起來了,比四肢健全的人更迅速,也不知他怎樣辦的,更笑嘻嘻地連聲對大家說:「沒事的,不要緊。」又繼續跟大伙兒一起走下去了。這件事,深深地印在我的腦海中。原來這並非一項細節,而是景森整個生存態度的寫照:以無比堅毅的意志,克服命運路途上的重重難關。難怪漸漸地好些朋友們都根本忘了他身體上的缺陷。  大伙兒去爬山,他從不落後,又不時去離島;那個年代,去一些較荒遠的島嶼,沒有方便的渡輪。我們乘着古老的漁船,搖啊搖,往往在黃昏時抵達。夜色漸濃,昏暗的燈光下,要踏過浮擺不定的窄長踏板上岸,我們都走得戰戰兢兢。景森支着拐杖堅定地踏過去。  那個年紀,我們都想飛。於是我們要放大風箏,主角是一條大蜈蚣。放工後跑去余丹家中製作,用竹篾和玻璃紙糊成一塊塊巨大的透明金黃圓牌。然後在一個周末捧到梅窩唐家去,串連起來,香港有史以來最巨大的蜈蚣便誕生了!一行十多二十人,像舞龍般將它支起來,走過漁塘、田地,走到沙灘上,要將它放上天空。  山影海波總是閒適地蕩漾,而日子便這樣過去了。   時間滴滴流,是個無法止血的傷口。有些人,像蠟燭般自我燃燒而為四周發着光熱。景森一錘錘、一刀刀地,雕下時間巨人的影子。他從沒停止過努力。二○○○年,在巴黎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協會看一個香港藝術家作品展。偌大會場中一眼便看到景森的作品,湧上一陣他鄉遇故知的喜悅。  二○○二年,我跟他在港大博物館合作一個繪畫/雕塑雙人展。他的展題是「隨意所之」,讓人再次感到他達觀的心態。那時,他必需有人推着載氧氣筒的小車跟在身旁,用小管子連着來呼吸。健康問題相當嚴重,但他創作的熱誠卻有增無減。  二○○七年底回港時,與幾個好友到他的新居,其中兩人也是回港探親的,行色匆匆。景森夫婦將屋中前部與後部分別安排為兩人的工作室。他的工作室中仍堆滿未拆開的搬運盒。多年來他說話的聲線已越來越沙啞,此時更是微弱難辨,但一提到與創作和藝術有關的問題,眼神中便透着無限熱烈:新工作室、新的創作計劃——他給我們看一組近作,攝影加電腦技巧,鮮麗的色彩,展示如萬花筒般的女性胴體,充滿喜悅。在那虛弱的血肉之軀中,駐着一個強壯繽紛的心靈。  在我們歡聚舉杯中,彷彿幽幽飄過一聲聲無奈而甘美的吟誦:「今夕復何夕,共此燈燭光。」在談笑間壓下隱憂,我不願想到詩的末句:「明日隔山岳,世事兩茫茫。」   兩個月後他便離去了。  他有幾件以飛翔為意念的作品,厚重的木雕《翅》、巨大的石雕《長翅》,都不是使人聯想起飛翔的物料,可正反映出他的心念:以豐盛的創作力,衝飛出肉體的囚困。  法國有句民諺:「駝子是天使的化身,他背上藏着一雙翅膀。」景森心中有一對翅膀。  那組《果》木雕,早已被香港藝術館收藏。但我有時竟感覺它們仍是散在野草地上;而且,藍天白雲間飄舞着一串透明金黃的大蜈蚣風箏,遠山仍是重疊的灰紫。  附記:香港藝術館八月八日起將舉行誘惑觸覺——唐景森的藝術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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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都來的駱駝客 (綠騎士)

  今年一月二十八日,隨着巴黎大皇宮那個眩目的「中國之夜」揭幕,中法建交五十周年的紀念活動便正式在法國展開了,接着全年都有各種大小展覽與表演等。有一個頗有趣的項目,是兩名年輕人騎自行車走一萬二千五百公里的絲綢之路,遙遙響應古遠的駱駝客。  中國方面也是活動眾多。北京電視台拍攝一部紀錄片,講述巴黎大學漢學研究所創辦人之一,也是法語版《紅樓夢》的校譯者鐸爾孟(André d’Hormon)的事迹。河南大象出版社出版了閻純德教授主編的「巴黎文叢」共十二本,反映了一些久居法國的中國作家或學者的精神面貌。  來法國巳近四十載,當年全巴黎只有一間可買到豉油的小店,現在已有好幾個重要的唐人區。華人在法的生活狀況有了不少變化,主要的因素是中國的富強。  二○○八年北京奧運開幕,熒屏上小林妹妹唱出《歌唱祖國》時,不知多少老華僑對着電視機熱淚縱橫,彷彿一輩子的辛酸與委屈都被歌聲洗掉了。儘管中國的社會問題重重,貪污腐敗像禿鷹般啄食民脂民膏;經濟起飛是件金縷衣,蓋着一個滿是疤痕與膿瘡的巨大軀體;但祖國到底站起來了,只有殷殷寄望那些努力與病毒作戰的人。與國內民眾相比,久居異國的僑胞無疑有另一番感受。  習近平主席三月底訪法時,一簽便簽了好多重要合約,訂購飛機、直升機等等,而法國人心愛的熟食如肉醬火腿等,終於獲准輸進中國這個龐大的市場。黃金叮噹響着從天空掉下,把曾經響徹雲霄的維護人權呼號蓋得不剩一絲歎息。  法國中學設有中文課的比以前普遍得多了。不少年輕人都想到亞洲尋找發展機會,西遊記越來越有成為東遊記的趨勢。  民間又怎樣呢?第二至第三代的華僑子弟都紛紛脫離餐館洗衣店等傳統華僑行業,進軍各行業,成績驕人。不過,許多中國遊客和中國移民態度粗鄙,把堂堂禮儀之邦的面子拋盡;而不良商人的可恥行徑,使「中國餐館」成為了「不合衛生」的代名詞;「中國出產」的日用品與「壞品質」劃上等號。中國人製假貨,國內國外,無分彼此,設立「野雞學校」提供假文憑、假駕駛執照、假的員工餐券……使人譁然。  一位活躍於商界與傳媒的朋友表示:當地政府對華人的關注近年有明顯的增加。此地華商十分活躍。十三區是歐洲最大的華人聚居點,與潮州等城連結為姊妹城。僑領努力發展中國民族文化,近十多年來,春節慶典已成為十分吸引市民的活動。而近兩年來亦將中秋節介紹到此地,例如安排法國小朋友參與提燈行列,雖是細節,卻是撒下兩個民族交流的種子。他們亦努力為華僑謀福利,如爭取在安老院雇用懂中文的員工等。今年三月,陳文雄成為首位華裔巴黎市議員。中法文化融合  法國人醉心於中國文化,這可以我小小的切身經歷作證。從初定居巴黎時從事兒童書籍插圖工作,以至後來在繪畫圈子或出版界接觸到的人,差不多毫無例外、不同程度地仰慕中國文化;我受到的禮待,無可否認是大大沾了我們古遠文明之光。這與日常生活中有時的不愉快經驗大相逕庭。一般來說,越是無知的階層,尤其是遇到經濟困局時,越容易歧視或抗拒外人。  法國漢學傳統深遠,是西方漢學的起源地。早在十六世紀時耶穌會教士已研究中國歷史。一七二五年杜赫德(Du Halde)出版了四大冊《中華帝國全誌》。一七九六年,東方語言文化學院在巴黎成立。而一八一四年法蘭西公學院(Le Collège de France)院士雷慕沙(Jean-Pierre Abel-Rémusat)創辦漢學講座、被視為西方漢學的先聲。十九世紀末,有歐洲漢學泰斗之稱的沙畹(Edouard Chavannes)成就輝煌,繼而景象蓬勃,是法國漢學的巔峰期,在國際上佔領導地位,影響深遠。可是二次大戰沉重打擊了法國國力,同時也間接使歷史久遠的漢學研究轉弱;不過後來又再有復興之勢。傳統上法國以研究人文科學、古代經史考據為主線,現亦漸漸轉向現代中國的文史、經濟和政法制。  近代史上的重要中國人物,曾至法蘭西生活或求學的極多:政界有周恩來、鄧小平、趙世炎、陳毅等。科學界有中國現代物理研究奠基者之一的嚴濟慈和對中國原子能事業做出了巨大貢獻的錢三強等。文化人更是多不勝數:陳季同、敬隱漁、蔡元培、梁宗岱、蘇雪林、方于、戴望舒、傅雷、李金髮、郭麟閣等。音樂家有冼星海、馬思聰等。畫家從早期的劉海粟、徐悲鴻、林風眠、潘玉良、常書鴻……以至四五十年代留法的趙無極、吳冠中、朱德群等,不能盡錄。  近年來,各種與中國有關的文化活動如電影節、戲劇節等越來越多。中國和法國有兩處很相似的特點:都是具有強烈的本國文化特色,同時非常開放,融合異國文化是歷史傳統。  現在兩國間往還繁密,鐵鳥代替了駱駝隊,帶着文化經濟等行囊遨翔於東西方之間。這般互相滋潤下,將會開出哪些新異的奇葩?  (作者是定居巴黎的香港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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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 想 (綠騎士)

  德蕯斯州,教人有什麼聯想?石油,牛仔,火箭發射站,保守的民風,無盡頭的公路……  侯斯頓附近,見到許多各種派系的教堂,基督教,天主教,回教,佛教,印度教……。建築都很巨大,即說明有很多信眾。人們來自世界各地,在這遼闊空曠的異土,都需要尋找憑藉,自己的根與自己的神。  十月中,仍是酷熱。到處跑了幾天,然後在侯斯頓那寬廣的美術館區慢慢蹓躂。美術博物館落成於一九○○年,是美國最大的博物館之一,藏品相當豐富;而最吸引我的是一些出色的十八世紀美國畫家如雷明頓(Remington)等的作品,細緻而厚重的畫風將人帶回當年。現代美術館無甚可觀,反是梅尼爾收藏博物館(Menil Collection)非常精彩。藏有戰後美國重要畫派例如抽象表現主義、普普和至簡等。歐洲畫派如立體派、野獸派的藏品亦很多,尤以超現實作品最為豐富;勒內.弗朗索瓦.吉蘭. 馬格里特(René Francois Ghislain Magritte)許多重要畫作都可在此欣賞到。  曼寧男爵夫婦於一九四一年逃離被納粹軍入侵的法國。曼寧夫人是舒伯格家族的繼承人之一。這個佔全球首位的跨國石油集團的大本營,理所當然是在侯斯頓,所以他們也在此安家了。這對才三十出頭的年輕收藏家率先將當時大西洋兩岸最重要藝術品收集。  男爵於一九七三年去世後,夫人獨自繼此重任,終於在一九八七年,曼寧藏館開幕了,是他倆夢想的實現。這是名建築師皮亞諾(Renzo Piano)在美國的第一件作品。  寬闊的藏館是矮矮的建築,在疏林間草地上,就如四周的平房那麼親近和不耀目。舒閒悠靜。  而我來此的主要目的,是在不遠處,聞名已久的羅思科教堂(Rothko Chapel)。早在一九九九年,在巴黎美術館觀看這位現代美國大師的重要回顧展時,印象便極為深刻。  一提起羅思科,人們便會立刻說﹕ 「色彩!」無疑地,那次展覽,就是一次繽紛旅程。他將大小不同的色彩長方塊作出奇妙的組合,像音樂,也像寧靜地散着淡光,純美極了,又可容許無邊幻想。作品是跟隨年代排列的,慢慢走過去,色澤漸漸黯晦下來,而到了最後,一個極濶大的展覽廳中,懸着幾張巨型、差不多全黑的畫,是他最後期的作品,在他自殺之前。從絢麗而黑暗,使人震撼。  羅思科(一九○三—一九七○)是生於俄國的猶太人,十歲時移居美國與父兄團聚。於耶魯畢業後卻從事教授兒童作畫。他精通音樂、文學和哲學,深受尼采與希臘神話影響。他的畫自五十年代起備受注目,六十年代更是進入高峰;哈佛大學、倫敦的馬寶路藝廊等都紛紛邀請他創作重要作品,亦是在這段時期,曼寧夫婦邀請他到侯斯頓進行這個羅思科教堂計劃。  雖稱做教堂,但完全不似我們一般認識的教堂。從外面看,很難猜到這坐鎮在草坪上、無窗的建築物到底是什麼。前面淺水池中立着一座致馬丁路德.金的雕塑《折斷的紀念碑》;入口放着一些隨人翻閱的刊物,都是關於不同的宗教。而這個教堂是沒有教派的。只是讓人來尋找一段精神旅程。  裏面一個空蕩蕩的大室,牆上各面共懸了十四張差不多全黑的巨畫。大室頂高處有一線微弱的光源,不同的光線與角度可以讓人漸漸發現黑色畫面上蘊着的不同輕微色澤。有好幾張長椅,供人冥想,亦是面壁。就是這個特別的所在的目的。  曾聽不少人無限感動地說:「在這兒找到世界上最理想的冥想之所,又讓人深深地重新發現自己。」但是我靜坐面對黑畫,卻是越來越心煩意亂。唯歎與我無緣。從昏黝黝的教堂出來,下午燦亮的陽光使人好一陣子目眩。放眼都綠油油的樹木,許多小松鼠跑來跑去,一片簡單的生機。如果有一天我要冥想,相信我寧願面對茫茫大海,或在高山上樹林間。  回程時又經過那許多不同派系的教堂,茫茫塵世中,眾生風塵僕僕,尋找皈依。   (作者是旅法香港藝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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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夏與詩 (綠騎士)

  乍暖還寒的三月初,法國第十四屆「詩人之春」節又開幕了。一連十多天,全國各地都有不同機構舉辦與詩有關的各種活動,如朗誦會、戲劇、音樂會、展覽、比賽、研討、寫作坊等等,以至嘗試將詩帶到街頭,如地鐵站等公眾場所。  巴黎奧蘭達國際畫廊(Galerie Orenda)舉辦一個題為「詩觀」的展覧,將兩個遙遠的文化接連並列:以我的一組《詩象》畫作,與兩個原籍印第安的美國畫家的作品同時展出。  其中史葛.冒馬狄(Scott Momaday)是著名詩人與作家,他的小說《晨曦之屋》(House made of Dawn)於一九六九年獲普立茲文學獎。主題是一個參戰歸來的印第安青年,在兩個文化夾縫中掙扎。一方面是血液中深遠的傳统,與四時季候和具粗獷美的土地緊緊相連,另一方面是現代工業化的美國社會。他像被夾在兩個大齒輪中,陷進毀滅的深淵。冒馬狄的文筆清新而帶澀味,作品中洋溢強烈的原野氣息,天寬地厚,並具深沉悲憫的襟懷。他將「部落文學」帶進主流文學的領域,影響深遠。在七○年初他致力學習繪畫與版畫,他的好些詩集都以自己的插圖相配。畫作以線條為主,多以大自然生物和印第安象徵為題;作品在美國及世界各地廣泛展出。他被列為聯合國「和平畫家」。  去年在美國德薩斯州與鄺格麗(Brenda Kingery)會面時,半點兒也看不出她的印第安血统;但是她的印第安祖母給她留在血液中的傳统極為強烈。她的作品被喻為「象徵表現」。她曾在中美洲與非洲生活,更在日本住了七年,曾攻讀中國文學,對東方文化甚為嚮往。曾任教於聖安東尼奧大學。她的作品使人聯想到織畫,又滿是日本風味。她自己也說:「我的畫是將生活織起來,有祖母故事中的神話,舞者的光與動,生命的呼吸。」  至於自己,我常想像詩句在樹林、葉影中以及人世間飄舞,漸漸便畫下來了。  在塞納河畔這畫廊中,我們在詩節相聚。藝評家祖艾.羅斯郭斯基(J. Rostkowski)說:「這三位藝術家來自遙遙相隔的地域,雙方的文化根源氣息在作品中瀰漫。但源於詩的靈感則很相近。強烈的對比間有微妙的共通性。」  六月十四至十七日,初夏的美麗時刻,「詩市」又會在巴黎城中聖蕭珮思廣場舉行,每年都吸引了很多愛詩族的人,今年是第三十屆了。榮譽嘉賓城巿是新加坡,將會展出數位詩人的作品。把詩放在巿場上  也許創辦人有意將「詩」的形象大眾化,就如花市、菜市,把詩也放在市場上,供人觀看與選購,故以此為名。  去年共有近四百個參展單位,其中有些大規模出版社,亦有不少詩社,但大多數是中、小以至微型出版社。所有人都知道,詩是出版行業中最冷門的,除了傳統名家作品,普通就算是稍有名氣的詩人也是銷量有限,確是票房毒藥。財雄勢厚的大出版社出版賠錢詩集以增聲譽,不成問題。最難得的是那許多小型出版社,為了理想,甘心情願去做些不賺錢的生意。不少出版社都有編輯主線,譬如環保、古典、前衛、心理、哲思、階級鬥爭等等。有一間小型出版社,遠離城市,在鄉間小村起爐灶,更設立自己的印刷和製作部門,以便控制製作費。夏天又舉辦「樹蔭下誦詩會」等活動。多年來苦心經營,已成為一間很有名氣的詩出版社。又,認識一位三十來歲的年輕朋友,當中學教師;在法國這行業待遇微薄,她仍在薪酬中騰出錢來獨力辦一份詩刋,已經多年了。世界上仍有許多癡人,「詩市」也仍有不少觀眾。  詩原是內心的抒發,更是感情的精華,本是最屬於人間的。可是,中外皆然的一個現象是,大多數人都視之為高深莫測,遠離生活,這個誤會的結有待有心人去解開。尤其是影視音響媒介如巨人踩螞蟻似地摧搗文字天地,本已勢單力薄的詩國更是越來越孤立了。商業社會、機械文明與現代生活的急速節奏匯成洶湧巨潮,詩像一葉扁舟在上面危危飄浮,但始終不沉沒。  (作者是定居法國的香港作家、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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