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虛構的力量:專訪王德威教授 (陳芳訪問、整理、賴映記錄)

二○一六年九月底,香港嶺南大學召開《嶺南學報》復刊學術會議,瞧見王德威教授的名字,立即邀約聯繫,冀望聆聽請益。卅日下午兩點至兩點五十分的錄音,直到十二月四日才靜下心來聆聽整理。感動,珍惜,盈滿心間。二○一七年元月號,謹把記錄稿交給讀者,內心斬釘截鐵相信,王德威教授的生命,懇摯與智慧,似小不丁點的種子,能在一些心靈麥田上,發芽,成長。讓我們從台灣麥田出版公司打開話匣子。麥田主要出版人文學科書籍,一九

更多

從中國如何走向現代文明談起:專訪金耀基教授(葉國威、陳芳訪問,苗曉霞記錄)

陳芳:以金教授當年寫有關香港回歸的文章為例,身為作者,希望作品向讀者傳達什麼信息?金耀基教授(下簡稱「金」):關於香港回歸,我當年寫了很多文章。當時大概是一九八四年,中國與英國政府開始談判,我就寫了《有十三年,才有五十年》一文──假如這十三年過渡得不好,那以後的五十年就不樂觀了。陳芳:面對與香港市民息息相關的事,一個雜誌應該怎樣才能辦得好?金:在香港辦雜誌跟在其他地方沒有什麼不同,都很辛苦很艱難。

更多

編者的話

回憶總是美好的(彭潔明) 我是一九九六年七月一日入職明報出版社兼《明報月刊》,除了行政,也兼顧編輯工作。至今已二十年光景。二○一六年即將完結之際,一本在香港出版的綜合性文化雜誌《明報月刊》迎來創刊五十周年。此時此刻,才真真正正感受到時間匆匆。 與李天命結緣日月星河滿載着人生的喜怒哀樂。回首走過的日子,撣去記憶的灰塵,總有那麼多難以忘懷的人和事。當中有歡樂,有悲傷;有高潮,有低落;有衝勁,也有頹喪!

更多

真正的教育和真正的修養:訪閔福德教授 (潘耀明、陳 芳訪問、唐吉 記錄整理)

理雅各(James Legge,一八一五—一八九七)、翟理斯(Herbert Giles,一八四五—一九三五)、亞瑟.偉利(Arthur Waley,一八八九—一九六六)和霍克思(David Hawkes,一九二三—二○○九)是英國十九、二十世紀最著名的漢學家和翻譯大師,翻譯了大量中國重要經典和文學作品,影響深遠。閔福德特地為莘莘學子開課,介紹上述四位大師。四位大師的性情、志向、發展或各有不同,然

更多

自在圓融  ——專訪藝術家朱銘 (陳芳 訪問、唐吉 記錄)

  藝術品的精神氣質,透過雕刻技法完成賦予,朱銘的技法——傳統的「大刀」和獨創的「快刀」契合他的率性自然,不刻意,不拘泥,非常鮮活。楊英風先生最先發現朱銘的大刀特色,稱賞作品上留下樸拙明顯的刀痕,傳統木刻師傅一定會仔細磨去這些刀痕,務求作品精緻細膩。朱銘在老師的啟發下,自創快刀法,出刀比思想快,避免了思想干擾,不像傳統雕刻那樣細細琢磨,而是一如行雲流水,順其自然,一刀兩刀三刀下去,作品渾然天成。朱銘說他的雕刻,下刀的痕迹都很明顯,十分粗獷。大刀和快刀,朱銘如數家珍,十分樂意與眾分享:「人的腦袋裏裝了太多東西,老師教的、在外面所吸收的,都記在腦中,一動腦筋,這些東西都跑出來干擾,沒辦法控制。動刀稍為慢了半拍,楊老師所教的方法就跑出來。這樣的作品就有別人的影子。要讓思想跟不上我的刀,就能把思想成見甩掉。」如此這般,「朱銘風格」誕生了。那麼,大刀和快刀什麼時候使出,有哪些具體作品呢?原來,在鄉土系列中,朱銘已運用大刀刻牛、刻雞,以神取勝,不求形似,使得技巧日趨簡單圓熟。他邊說邊比劃着:「看看雞那麼小,刀那麼大,我用十刀馬上刻成。看,刀的痕迹那麼明顯。」

更多

如果二十一世紀發生中華文藝復興 (白先勇 演講、陳 芳 記錄)

  二○一三年十二月五日,白先勇先生接受香港理工大學頒發榮譽文學博士學位,並發表「如果二十一世紀發生中華文藝復興」主題演講。白先生的「中國夢」是中華文藝復興,他希望大家都做這個夢!他殷切期待香港——「不是說五十年不變嗎?香港如果要保持獨特優越地位,在二○四七年來臨之際,從金融中心搖身一變,成為文化中心,必定讓全世界刮目相看。」白先生熱情如火,執着地說,沒有夢想,就沒有奮鬥。白先生「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驀然回首,香港的燈火闌珊處,彷彿有一星文化火種。——編者

更多

歷史不能被禁錮  ——訪李淑嫻女士 (陳芳)

  視訊訪談在香港時間二○一三年五月十三日早上九點正,接通身在美國土桑的李淑嫻女士的一刻,就是歷史的連接點。訪談的一小時,李淑嫻坐在方勵之先生生前坐的位置上,她說,背後的書桌才是她的。那一天,她睜眼看着方勵之背靠椅子後仰,就這麼匆匆告別。「……他沒時間顧及寫自傳,很遺憾。可寫下來的這部分仍然是珍貴的。」訪問到此結束,寄望一個又一個讀者打開《方勵之自傳》,諦聽和探索歷史。

更多

柔韌綿長的紐帶  記世界華文文學前瞻總結講座 (陳 芳)

  六月廿九日,澳門科學館,十五位講者薈萃一堂,聯袂出席「兩岸四地——世界華文文學前瞻」總結演講。六月廿七日上午,在香港城巿大學,諸位講者已為是次演講展開總談,同日下午再分成兩組座談。華文文學這條柔韌綿長的紐帶,把來自海外,以及大陸、台灣、香港和澳門四地的學者和作家綰結起來。連熱帶風暴「杜蘇芮」也識得大體,待兩地講座圓滿結束後,三十日凌晨三點半,始於澳門形成八號風球,早上六點半減弱為三號,到了九點鐘,匆匆消褪,好讓一眾講者安全離開澳門。  總結演講由本刊總編輯潘耀明主持,澳門文化局顧問李觀鼎先生為大會開場致辭。李先生坦然說,小小的澳門,文學並不深厚,在兩岸四地中,只能說是個小妹妹或小弟弟,但澳門一樣有熱愛文學的一群。是次研討會,讓澳門同步走進華文文學殿堂,十分難得。「嘉賓四面會」,兩天的會議,學者、作家和翻譯一同探討華文文學的歷史和現狀,指出發展路向,他們展開的對話與交流,親切溫馨。  李先生的發言感染眾人,明顯流露在詩人余光中先生氣度雍容的言談中。余先生首先指出,這次從台灣到香港,接着來到澳門。台灣、香港、澳門的地理位置都在一水之間,面積大小依次是台、港、澳,但並不能以大小來論重要與否。余先生強調:「雖小而可為,雖遠而能影響中原。」澳門的多元和自由教余先生感到驚喜,觀光時,同時看見媽祖、聖母、觀音、關公以至哪吒塑像,十分難忘。「曲高未必和寡,深入何妨淺出」  談到華文文學,余先生從文類和文法兩方面闡述。他認為現在小說和散文大行其道,而詩卻走向邊緣。六十年代的台灣文評指出現代詩很容易寫,寫詩的詩人,往往不懂寫散文。為了證明詩人能寫散文,楊牧和余先生等都同時寫作詩和散文。文類除了受文評影響,也因地而異。香港報刊專欄俯拾即是,因此散文相當發達。余先生繼而分享文法心得。他道明作家必須擺脫外文的文法影響,保持中文的特點、語法、語境和語感。例如英文必須用連接詞「和」,而中文的「春夏秋冬」、「柴米油鹽醬醋茶」等不必有連接詞;又如「他寫了一封信,打了兩通電話」,中文句子之間實不必有「和」字。他再舉出中文形容詞組的位置,短的應放在句子前,長的則應放在後面。「他是一個母親做教師而年齡十七歲的英俊少年」(He is a handsome boy of 17, who’s mother is a teacher ),明顯是西化句子,按符合中文的語法來說,應作「他是一個十七歲的美少年,母親是一位教師」,「母親是一位教師」,不管中文英文,都是置後的。余先生憑藉翻譯經驗,看通了英文語法的手腳,在中英語文之間遊刃有餘。他最後寄望作家各盡本領,寫出最好的作品,並以寫作「曲高未必和寡,深入何妨淺出」警語作結,博得全場如雷掌聲。文學之大與小  六月廿七日下午,在香港舉行的甲組研討會,由復旦大學中文系教授兼主任陳思和主持,發言者包括姚風先生、廖子馨女士、潘國靈先生、嚴歌苓女士、李昂女士以及林白女士等六位,內容豐富精彩。陳思和先生珍賞回味,特地為澳門觀眾扼要總結內容——  第一個發言人是澳門詩人姚風先生,實際上,姚先生從北京定居澳門,他比較了不同地方的文學表達自由。台港澳地方雖小,卻遠比內地自由,他希望言論自由的地方能承擔更多的文學責任。香港作家潘國靈討論了香港文學的缺與失。他認為香港文學缺少宏大敍事,例如不論感時憂國,可香港文學有自身的特點,缺失並不是缺陷。這個城巿有自己的歷史和多元的主題,一直以來,本地和外來作家都在這個城巿裏寫作。「台灣的異端作家」李昂女士,其創作勇於批判主流的社會觀念。嚴歌苓先從內地到美國,現在定居德國,她討論了兩個問題。一個是文學的衰弱是世界普遍的,尤其受到影視傳媒崛起的衝擊。嚴歌苓本身的小說常常被改編成電影,她感到焦慮,繼續文學創作還是電影劇本創作?嚴歌苓是海外中國作家,她的大陸經驗停留在一九八九年以前,所關心的問題已漸漸被人遺忘,但她仍然追問階級鬥爭如何產生、中日民族問題、中國知識分子的遭遇等。陳先生對此十分讚賞,他慨歎:「中華民族最擅長遺忘。」他繼而介紹林白從中國邊遠地區廣西來到北京,是次回應了余光中先生的觀點。余先生提出作家必須汲取來自《詩經》、《楚辭》的大傳統和來自五四新文學的小傳統,林白則以自身創作經驗為例子,表明自己來自邊地農村,希望有一種來自民間和生活、粗糲的語言。這種語言可能有更大的表現力。最後,《澳門日報》副總編廖子馨表示,澳門文學一直處在邊緣地方,生活平靜,但澳門人的情感交流從來都不平靜,這裏始終有自己的文學表達形式。陳先生特別點明這個看法可以回過頭來呼應香港文學的缺與失。  陳先生進一步把上述六位講者的發言歸納成三個問題,略作呼應。第一,文學必須追求自由,姚風先生提出的問題相當有意義;但陳先生揭出弔詭的地方,自由可能和文學的責任相反,越重視文學的責任,自由度越小。回看內地作家,他們處在政治和文學關係緊密的環境下,始終關注生活,表達對生活的批判和審視,追求文學自由。不能直白批判的話,便以隱語、借代、荒誕甚至魔幻的方式來表達。陳教授贊同自由度較大的地方,應承擔更大的文學責任。他接着 表明,應理解作家在自由度較小的地方,如何以良知履行文學責任。第二,文學最重要的一個特點是它的異端立場。例如嚴歌苓在寫土改問題或知識分子的時候,不由自主站在了主流的對立面,成了異端,這有別於正統、八股文章的表達方法。他也同意林白所言,文學的活力在於民間和生活,粗糲的語言,也可能富有表現力。「想當初人們批評傷痕文學十分幼稚粗糙,但它批判現實,扭轉了歌功頌德的御用文學。陳若曦女士的《尹縣長》,當時內地有人認為內含反共內容,可我的老師指出,作者站在底層老百姓的立場來反省現實,是不可多得的作品。可見剛才所說,文學的活力來自民間和生活絲毫不差。真正的文學生命,產生自異端,且不單是主流政治的異端,各種主流觀念,都有異端。」陳先生接着談最後一點,文學的大和小。他認為小島會改變大的命運,蕭紅在香港寫成了《呼蘭河傳》,張愛玲在香港寫成了《秧歌》,香港獨有的文化氛圍扭轉了她們對大時代的看法,寫出了不一樣的作品。現在香港作家西西和董啟章也各有出色的創作。歸結到底,他從契訶夫的話「大狗要叫,小狗也要叫」,引出「土狗叫,洋狗叫。百花齊放」的觀點作結。以文學聯繫兩岸四地  陳先生語音剛落,甲組發言者坐言起行,依次回應。嚴歌苓說,她正在構思寫一個關於賭博的小說,她聽過許多驚心動魄的賭博故事,觸動了創作欲望,來到澳門,專誠去參觀賭場。李昂回顧自己的創作說道,突破限制,搶得先機寫作,可以闖出有意義的創作之路。例如性和政治,被視為禁忌,她率先做了嘗試,後來寫的作者,都不得不提到她開拓的題材。目前她試圖以美食串聯台港澳三個島嶼,寫成長篇小說。她追求創新,剛完成的《鴛鴦春膳》以食物寫長篇小說,是前所未有的嘗試。廖子馨表示,澳門作家習慣邊緣,從不考慮中心,反而十分自由。歸結而言,寫作應珍惜這種「邊緣」的心態,無拘無束。林白首次踏足香港和澳門,自認收穫最大。澳門小小地方,有寺廟也有教堂,現代韻律和歷史氣息並存,她立意將來要寫有關澳門題材的作品。姚風先生指出,嚴歌苓寫過華工的故事,昔日華工被賣到美洲,所謂「賣豬仔」,往往是從澳門出發,他期待嚴歌苓把這段歷史寫進小說。潘國靈一面仰望作家身影,一面思考作家和作品的關係。「作家和作品有各自的風采,我認為讀者和文學真正的交流,應穿越作家身影,回到作品本身。」他從前不曾透過文學作品來了解澳門,這回看到不少澳門文學作品結集,首次想到,要以文學來和澳門聯繫。此外,文學還可以聯繫台灣和香港。單單以文學聯繫兩岸四地,就足以開拓廣大世界。中國當代文學的三個缺點  中場休息過後,下半場會議開始。主持人潘耀明先生特別介紹葛浩文教授,他是美國翻譯家,最早把中國當代小說翻譯成英語,包括王朔、莫言、蘇童、畢飛宇等的作品,他也是蕭紅研究專家,著有《蕭紅小傳》。葛先生原本擔心來到港澳講這樣一個題目——中國當代小說之失敗,恐怕得罪許多作家,後來卻發現大家都有同感。他指出中國當代文學要進入世界文壇還是言之過早,從翻譯的角度來說,有三個障礙,第一,作家忽略了寫「人的文學」,所謂人的文學,就是發掘人性,寫人的成功,人的失敗,這些才是文學打動人心的地方;第二,小說家寫得太草率,太粗糙,應注重細節描寫,才可賦予作品深刻的內蘊;第三,語言西化,缺乏創新。中國傳統的詩詞歌賦,意象幽美,以精粹獨特的語言表現,當代作品這方面落後許多。他還特別提到,七十年前,毛澤東《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出版,七十年後,大陸一百位作家每人抄寫《講話》片段,聯合出版成書,這個現象要分外警惕,《講話》是文藝的緊箍咒,危害了不少作家,決不應走回頭路。文學與傳播  六月廿七日下午,在香港舉行的乙組研討會,由香港教育學院語文學院院長陳國球教授主持,發言者包括余光中先生、葛浩文先生、林麗君女士、陳若曦女士、李觀鼎先生、韓麗麗女士以及龔剛先生等七位,陳先生總結說明,整體討論都與文學和傳播有關——  陳先生說,文學之傳播,自然有賴於翻譯。當代華文文學進入世界視野,正是通過翻譯。美國翻譯家葛浩文先生指出,在翻譯過程中,反省華文文學的失敗和缺陷,大概有寫作不仔細、濫用陳言套語、思想局限等毛病。在美國聖母大學東亞語言文化系任教的林麗君女士來自台灣,她說,早期台灣文學體現了人性關懷,在世界文壇上獲得肯定,今天反而局限於本土和地域。澳門理工學院講師韓麗麗談論了語際翻譯的問題。她說,認真思考作品原文和翻譯語言的話,可以擴大語言的幅度和彈性,使文學語言進一步發展。李觀鼎先生、余光中先生等人補充說,五四以來大陸的語文課本,都包括翻譯作品,可見翻譯有促進語言的作用。陳先生特別點出,文學語言是這場講座討論焦點。澳門大學教授龔剛提出,好的語言包括醇雅或成熟的歐化漢語,更高境界,自然是余光中先生提出的「白以為常,文以應變」。是場講座還討論了課本和文學教育的關係。大陸和香港的語文課本都包含了台灣作家作品,相反,台灣的課本不包含大陸作家作品,這是不是局限呢?挑選澳門文學作課文,似乎可進一步思考。台灣作家陳若曦女士指出,可以通過現在很熱門的文化產業和媒體,把文學介紹給大眾,帶到世界各地。陳先生作了客觀綜述,轉而分享此行感受體會。他在香港成長,工作,年紀漸長,現在有心回過頭來尋根。他在澳門出生,童年記憶裏有十月初五街、哪吒廟,母親還要他當哪吒的乾兒子。「人的流轉、文學的流轉背後,都包含某種追求。寄望文學的傳播,讓大家更關懷人性。」陳先生主持香港教育學院文學文化中心的《香港文學大系》計劃,難怪時時刻刻不忘文學流傳的故事。莫管「邊緣」或「中心」  陳先生總結後,乙組講者一一回應。林麗君女士說,不得不談語言問題。當代華語貧乏,如何豐富呢?如果余光中先生說要重新汲取傳統,她可能有個「異端」的想法,通過外文、外國文學和翻譯,給華語注入新生命。華語的貧乏有兩個層次,一個是作家使用的語言,如大陸愛使用戰鬥性語言,台灣的語言偏於軟性;一個是翻譯更重視的問題,即華語貧乏,連帶所表現的意象也蒼白無力。韓麗麗談到澳門各種文化共存,引人深思。澳門一般街道有四至七個出口,不像其他地方平平整整,她暗想,這是不同族群來到澳門,每每來到人生的轉折口,遭遇煩難憂愁,就要尋找出口排解。憂煩排解了,心靈復歸平靜,所以不同族群不起衝突。她還特別指出,不少作家開始描寫澳門,不久前,剛讀了黃碧雲的《末日酒店》,取材澳門。李觀鼎先生簡要有力地說,文學處於邊緣是事實,有心創作的人,應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成為自己的中心。「甭管它邊緣不邊緣,以文學作為自己的精神家園。」陳若曦女士談到自己幾點感受。第一,或許有些作家認為島嶼屬於邊緣,她卻從來不這麼想。第二,澳門五十萬人口,卻有不少作家,政府投放文化的資源充沛,回到台灣後,她要呼籲,台灣不能輸給澳門。第三,要提升文化,必須兼顧傳統和創新。  潘耀明先生急切回應李觀鼎先生,他批評不單文學,整個文化都處於邊緣。故此,舉辦是次研討會意義重大,希望這次研討會是個開端,日後還要好好辦下去。潘先生真誠銘謝與會的海內外學者和作家,聯合主辦的機構﹕香港城市大學中國文化中心、澳門基金會、香港作家聯會和香港電台「漫遊百科」製作組,以及華懋集團和Asian Reward有限公司的大力支持。  來到了會議的尾聲,澳門基金會行政委員會主席吳志良致閉幕辭。他說,澳門和中華文化的脈絡從未斷層,並且與中國近代史關係千絲萬縷,是最早推動華文文學走向世界的窗口,其獨特的歷史演變過程和社會文化環境,為本地文學界提供一片沃土。雖然澳門作家、文學作品不多,澳門文學也欠缺強烈的憂患意識和批判精神,但充滿人文關懷,留下大量精彩詩篇,為世界華人文學描繪了一道美麗的人文風景線。他寄望日後更多作家來澳門體驗生活、繼續以澳門為題材來創作。  溫馨的交流,深刻的反思,真誠的祝願,為研討會劃下圓滿的句號。仔細琢磨,原來杜蘇芮誠心捎來文學消息——「風雨如晦,雞鳴不已」。開拓耕耘華文文學的沃土,永遠沒有止境。  (本刊實習生鄭沛琛協助記錄。)

更多

關心我們的歷史和文化  聆聽白先勇談父親與民國 (陳 芳)

  《父親與民國——白崇禧將軍身影集》在中港台同時出版,白先勇先生走南闖北,澄清民國史真相,在各地得到熱烈回響。六月十四日,本刊專訪白先生,他喟然長歎父親平生兩個遺憾,介紹書中不得不談的照片,還憶述南京演講時歷史情懷的觸動以及歷史認知的悖謬等。接近兩個小時的訪談,追尋白先生走過的道路,教人明切感受到,那份一往情深、關心歷史和文化的心志。——編者

更多

千里共嬋娟  記《明報月刊》創刊四十五周年誌慶酒會 (陳 芳)

  著名鋼琴家劉詩昆為《明報月刊》獻上歡樂的歌劇《卡門》選曲,激蕩喜悅的音符糅合劉先生的心衷。彈奏前,他莊重發言,十年前,參加了《明報月刊》慶典,事隔十年,對《明報月刊》有許多感覺、感觸和感想。最深的感覺、感觸和感想是,二十多年來,《明報月刊》一直堅持遵循公道、公正和公義的辦刊原則。他慷慨道,定居香港二十一年了,看見香港各方面的飛快發展,惟獨很遺憾,多年來,香港的傳媒和報刊,文化水平不但沒有提高,而且下降了。世界上發達的地方,無不擁有嚴肅大報和娛樂小報,香港有的卻是娛樂大報和娛樂小報。報紙頭版爭相選用大幅明星「走光」的照片。「《明報月刊》堅守高雅的文化水平,一路走來,實不容易,教人欽佩。」一曲彈罷,劉先生攜歌手侯小媛出場,為她伴奏《小城故事》,差可比擬鄧麗君的歌聲,柔情似水。琵琶和鋼琴演奏家孫穎小姐專程與劉先生和侯小姐一同前來,他們所到之處,樂歌悠揚暖融融。美好音樂  五年前,創刊四十周年酒會,王明青小姐擔任主持,事隔五年,大會司儀王明青再度款步出場。她介紹《明報月刊》四十五周年系列活動七月二十六日開鑼——別開生面的陳歌辛陳鋼父子作品音樂會教人難忘。十月二十三日至二十五日,「中國文化人的心路歷程」系列講座展開。一時間,勝友如雲。作家白樺,劇作家沙葉新,音樂家陳鋼,畫家、藝術評論人謝春彥,哲學教授陳鼓應,台灣文藝評論家、作家尉天驄等諸位先生,以及香港企業家、小說作者張大朋先生發表演講。二十五日中午,最後一場演講圓滿結束。陳鼓應先生在城大稍作休息,急忙飛回北大,準備翌日授課。白樺、沙葉新、陳鋼、謝春彥和尉天驄等五位先生欣然前來做主禮嘉賓,其他主禮嘉賓還有《明報月刊》顧問李歐梵教授、劉詩昆先生、世界華文媒體集團行政總裁兼執行董事張裘昌先生和明報集團有限公司營運總裁甘煥騰先生,當然還有東道主《明報月刊》總編輯兼總經理潘耀明先生。美好話語  世界華文媒體有限公司集團執行主席、《明報月刊》社長、丹斯里拿督張曉卿爵士因公務繁忙未能蒞臨,潘耀明先生代他讀出題為《拚命辦好她》的講辭。張先生開宗明義說:「二〇〇〇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高行健捎來了對《明報月刊》四十五周年的祝賀。他的賀詞是這樣說的:『在(香港和)海外,一個無利可圖也無國家支持的人文刊物,有四十五年的生命力,有覆蓋全球的中文讀者圈,有如此寬闊的視野與綜合性質量,就值得祝賀與紀念。』高行健的賀詞是令人鼓舞的,也是對《明報月刊》最大的策勵!」  李歐梵先生會上致辭說:「《明報月刊》在我們生命裏擔當重要角色,非但在香港,在全世界華人地區,把所有關心中國文化知識分子的心連接一起。知識分子要繼續為《明報月刊》寫稿,雖然稿費不高。」李先生的話亦莊亦諧,台下一片歡笑。一九三〇年出生的白樺先生雖抱恙在身,但風度翩翩,滄桑歷練作智慧和生命力,予人啟迪。他說,《明報月刊》一誕生,儼然就是文化巨人。那時候他正值盛年三十六歲,但精神和肉體卻如在黑夜裏掙扎的嬰兒。「金庸先生辦刊是決心為雜誌犧牲性命的。他認為,人都有一死,身為讀書人,為中國文化而犧牲,心安理得。《明報月刊》和文革對着幹!金庸先生那輩人,汲取中國文化的養份而茁壯成長,革中國文化之命,除其糟粕,他們贊成,但全面推倒中國幾千年傳統文化,他們決不贊成。」白樺先生二〇〇六年讀到金庸先生這番感言,文革經歷的片段,歷歷重現眼前。文革時期他每天摸黑起來掃院子,知識分子不堪壓迫而自殺的消息時時聽聞。他掃着黃葉,內心痛惜不已:「我們的文化精英,像秋風掃落葉般,落啊落啊,何時方止?」他回想一九八七年初晤當時的《明報月刊》總編胡菊人,胡先生說他「真是中國文化劫難中的過來人」,這句話,永誌難忘。其後他有機會會晤金庸先生,得益良多。與潘耀明先生結識後,潘先生邀他撰稿,與《明報月刊》更加親近。他最後總結說,文革時,遠在香港,有一份捍衛中國文化的刊物迎着風暴辦下去。大家親切叫《明報月刊》做「明月」,這稱呼美哉妙哉!李白詩句「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人人熟諳,祝願一輪「明月」在萬里長空下,更溫柔地映照故鄉、故土、故人。  尉天驄先生要趕搭晚上十點飛機回台北,仍專誠到來致辭,他掏出肺腑之言:「諸位,四十五可不是小數目,減頭去尾,是我們這輩人一生最重要的歲月,而且是中國最艱苦的歲月。從前,台灣禁讀《明報月刊》,我最初是偷偷讀月刊,現在,我的文章有幸發表在這份刊物上。中國在改變,然而問題叢生,消費社會的種種毛病一一暴露眼前,我們越加需要人文精神支持。《明報月刊》辦了四十五年,在商業社會中堅持辦下去,更加重要,不在話下,因此,《明報月刊》更加值得眾人支持和期待。」美好畫作  尉先生的話,把會場一下子震住了,但嚴肅的氣氛瞬間熱鬧輕鬆起來。謝春彥先生凌晨三點起來揮毫,致贈本刊。大會展示這幅畫。畫面上松下月色清亮,古代高士展卷閱讀,書卷味淋漓酣暢。謝先生說,《明報月刊》是他心目中一輪明月,溫柔明亮。王明青讚歎,畫上「林間清輝」四字,白樺老師所題,筆迹顫抖,別有神韻。群賢畢至,興高采烈,一眾主禮嘉賓為《明報月刊》切生日蛋糕。  潘耀明先生激動歡欣地說:「剛才劉先生提到十年前的慶典,那回是高行健先生遠道而來,祝賀《明報月刊》三十五周年。五年前,著名漢學家、瑞典學院院士馬悅然先生,以及學者劉再復先生前來見證了《明報月刊》四十周年。今天,李歐梵、尉天驄、白樺、劉詩昆、沙葉新、陳鋼、謝春彥諸位先生,一起見證這份風雨中䇄立不倒、歷史最久的華文文化刊物創刊四十五周年。饒公宗頤教授今年一月為《明報月刊》四十五周年題字——『皓月長明』,寄意薪火相傳,弘揚文化。」  四十五周年生日,美好的音樂,美好的人物,美好的話語,意想不到——還有美好的畫作,讓我們再一次殷切呼喚:「美好信念莫失莫忘——讓文字守護心靈。」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