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靈自由 (季玉年)

我自小受父母薰陶,喜愛藝術、文學、歷史,更愛哲學。想不到一個機緣讓我真的走進我夢寐以求的藝術行業。多年與無數成名或未成名的藝術家交往,在他們的創作、生活裏,我學到人的「狀態」才是最重要。那就是說全心投入你喜愛做的事,每天盡心去做,以「平常心」去超越外面世界種種名與利的干擾,一旦有了平靜的心,精神就回歸到最真實的生命面目,你會享受到心靈的自由、力量和喜悅,而凡事不計較得失,往往收穫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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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國當代藝術的格局中看李爽 (藝術-季玉年)

  李爽去年十月在香港有個個展,令人想起這位在七十年代末曾在北京名噪一時的才女。八十年代之後差不多二十年,她在大陸銷聲匿迹,亦不見任何作品發表。直到近幾年,李爽如同「出土文物」,再度引起關注。與星星畫會結緣   李爽的藝術起點始於星星畫會。星星畫會於七十年代末興起,中國藝評家公認它對中國當代藝術具有開拓性的意義。畫會由二十三位年輕藝術家、作家和詩人組成。也是在七十年代末,鄧小平在中國文學藝術工作者第四次代表大會中提出:藝術為廣大的人民群眾服務,其方針是百花齊放、推陳出新、洋為中用、古為今用,而在藝術創作上應提倡不同形式和風格的自由發展;由此刺激了這群年輕人如飢似渴地尋找新思維和「藝術自由」。兩次星星美展得到空前的關注和報道,同時卻導致了帶有政治色彩的示威活動。其後星星美展再度要求展覽,就在政治壓制下被禁止。這戲劇性的起落與一九七八年至一九八〇年間的民主運動和先鋒派文藝運動的命運一致。  李爽是畫會的少數女性成員,當年曾因與法國外交官白天祥相戀而被判勞動改造兩年。後來隨夫遠走他鄉移居法國,給她的身世平添了一種傳奇色彩。定居法國後,一時的絢麗迅即歸於平淡。時隔二十多年,她最新的創作重臨香港展出,不少對李爽有認識的人或曾聽聞其傳奇的人都甚為好奇:她那份熱衷自由藝術的精神是否能梅開二度,再受重視。  李爽沒受過嚴格的藝術訓練,她十三歲開始對繪畫產生興趣,以臨摹各種藝術書籍裏的美術作品奠定繪畫基礎。法國印象派啓發了她的創作靈感。李爽的父母是清華大學和北京大學的教授,祖父是古董家具的專家,這個書香門第的出身,在反右和文革期間,卻給她招致許多不愉快的經歷。她的早年作品深受傷痛經歷的影響,畫中混和了理想主義和悲觀思想自相矛盾的情調。李爽在星星美展的作品中,以象徵手法批評中國的共產黨政權並形象地反映自己的傷痛經驗。她出國前創作的媒體主要是版畫和油畫。一九八四年移居巴黎後,轉向創作拼貼畫,以突出表現人性善惡為主題。別致的花紋使她從不幸記憶中得到解脫。一九九五至二〇〇〇年,她漸漸轉向以油畫為創作媒介,多以女性為主題。在淺窄的室內空間內描繪人和窗是她一貫的繪畫特徵。她喜歡以紅色作基調,用一種自傳式的手法描繪不同的人生階段。感性與感傷的畫面   這次個展有二十幅作品,題材多以女性頭像或全身作主題。東方式的細而長的眼睛和那微帶安詳笑容的神貌使人聯想起與世無爭的觀世音菩薩。中國和法國的藝評家曾指出李爽的畫具有宗教色彩及古典美,她本人對此也頗認同。她對色彩相當敏感,畫面十分感性,甚至有點「夢幻虛擬」。在虛擬的表層下又隱約呈現出人生的挫折與感傷。畫面中常出現的各種花卉像是有意無意點出她的人物既有清貞決絕的矜持,又對花團錦簇的花花世界欲拒還迎。走出星星畫派實驗階段   現代文化的主流一向以革命或啓蒙時尚為據點,在這樣的氛圍下,中國當代藝術莫不以開創新猷、與時俱進為前提,於是冒出各種名號和主義。李爽近年的作品沒有一時一地的文化徵兆,更沒有折射今天主流所熱衷的現代性。她以「原有的傳統」 代替早年的「吶喊批判」;以「重複性」 迴旋代替創新革新,形成一種與現在主流藝術迥然不同的審美觀,與革新派所提倡的大破大立恰恰相反。她的人物像是耽於一種古老的記憶,憑著那重複性的人物,她令觀者看到現實中雙重或多重視景,似曾相識又惘然若失,既親切又奇異,既「存在」又「不存在」,喚起人對生命的種種詮釋和遐想。李爽的藝術是把自身的活力與特立獨行的女性個性相糅合。她的中國傳統文化情意結與她的創作心理形成了她獨特的藝術特徵。  隨著中國當代藝術的冒起,我們不斷增加對這批中國藝術家的了解。有關「當代」藝術的價值和定位的各種解說熱鬧紛呈,一時間,我們都變得像藝評家似的。誠然,早年星星的畫風是借用西方風格作實驗,生硬的技法恰恰反映了早期中國當代藝術的發展狀況;藝術家和他們的作品的評價是與時俱變也是藝史的通性。我衷心希望觀者能把李爽放在中國當代藝術發展的格局中重新考察——這一類創作的「結構功能」與其價值定位。(作者是香港季豐軒畫廊董事總經理。另見彩頁頁九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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