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後初到香港所見所聞 (容若)

一九四五年十二月,我隨母親及其他長輩乘搭客輪自汕頭前來香港,距二戰結束英國重佔香港(稱為重光)三個多月,我十二歲。那是港汕之間戰後首次通航,客輪有中國掃雷艦前導,沿途雖則風急浪高,卻是有驚無險地穿過日軍佈雷區,安全駛入鯉魚門,泊於維多利亞港。搭客們南望高呼「扯旗山」—即是港島第一高峰維多利亞峰,為紀念一八四一年佔領香港時在位的英國女王維多利亞而命名。我們頭一晚入住港島干諾道中祺生客棧,第二天遷往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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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想家》雜誌的二度夭折 (魏承思)

在上世紀八十年代的「文化熱」中,上海有兩份雜誌壽命都不長,但影響都很大。一份是王元化先生主編的《新啟蒙》,出了四期就被腰斬。原因是王若望在香港媒體撰文造謠說,「這是中共黨內反對派公開亮出了旗幟」。結果驚動北京最高層,下令公安部門介入調查。好在當時中央主管意識形態的書記處書記芮杏文通過筆者了解真相後,沒有追究主事者。但「六四」後,陳希同依然在報告中點名《新啟蒙》是反革命動亂的禍根之一。另一份雜誌是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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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霍英東走了,李嘉誠跑了」說起:霍英東十周年祭 (何博傳)

高爾基曾在一個地方說過:「人的生命短得可笑。」 其實,一代人的命運亦如此。「世事短如春夢,人情薄似秋雲。」二○○六年十月二十八日,霍英東走了。想起霍英東和他的時代,確實太短了。令人特別感慨的是,正如大詩人海涅所說:「每一個人都是一個與他同生共死的完整世界,每一座墓碑下都有一部這個世界的歷史。」不過,生逢在兩個世界夾縫中的霍英東,其墓碑下,卻有這個世界兩部不同的歷史:香港資本主義世界崛起的創業史。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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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念恩師高友工 (孫康宜)

四天前高友工教授(一九二九—二○一六)靜靜地走了。那麼突然。我想他是為了避免和親友們告別,所以才在大家不注意的時刻,獨自離開了這個世界。其實,我們無法確定他去世的具體時間。據朋友江青告訴我,友工師過世時大約是十月廿八日晚到十月廿九日清晨(美國東岸時間)之間,是在安睡中去世的,那正是三更半夜的清靜時刻。怎能想到,在那以前的幾個鐘頭,他還和朋友吃了晚飯,完全沒有異樣。連他的去世也充滿了詩意。我想起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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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努力的!——陳映真書信手稿首發 (彥火)

(注:書中刊載了未發表過的「人生小語」,以及陳映真致潘耀明信手跡) 陳映真終於走了。說他終於走,是他一直為病魔所困,聽說十年前已腦中風,處於迷茫狀態。十年下來,一直呆在北京的醫院。十年間,包括我和許多朋友想去探望他,都被他太太麗娜婉謝了。他沒有抵抗力,她怕他感染細菌。她在病榻旁相伴了三千六百五十個日子。聽北京的文友說,後期他跡近植物人。不管怎樣,兀自惦念着他。對他的感受是太強烈了。這種感覺,還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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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念理想主義者——陳映真 (齊益壽、陳文芬、鄭政恆)

齊益壽(台灣大學中文系退休教授)得知映真兄去世,頭腦一片空白。你以「純真熱誠」四字形容他,頗為簡要。(「你」發給齊師電郵說道「純真熱誠,這樣的作家一時想不到第二人。」)他熱誠於淑世,要救台灣於奴性的顢頇,要救中國於拜金的狂潮,要救世界於弱肉強食。他純真於理想,要人類立足於平等,終生為弱勢而奔走呼號。他是小說家,更是社會評論家。最為難能可貴的,是他身上仍然流動着中國傳統知識分子的激情。 陳文芬(旅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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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和國兩代女記者的良心 (魏承思)

一直想寫一篇關於戈揚(一九一六─二○○九)和高瑜的文章。手上的這張照片,是十年前和高瑜在紐約一起去安養院探望戈揚時留下的。如今戈揚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高瑜則失去了自由,代表共和國兩代女記者的良心就此湮滅了。 北京聚會識戈揚和戈揚、高瑜的相識是在一九八八年的春天。經歷了胡耀邦被逼下台、反自由化的一陣寒流後,各地的自由派名流第一次在北京聚會。這是北京《新觀察》雜誌和上海《文匯報》聯合舉辦的紀念五四座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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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無悔還是蹉跎歲月?──知青上山下鄉運動實錄 (汪有芬)

個既熟悉城市又對農村生活毫不陌生的特殊人群。他們絕大多數是從六十年代初到七十年代末被政府動員上山下鄉務農的城鎮中學生。從一九六二年到一九七九年的短短十多年間,這類人多達一千七百七十多萬。他們被統稱為知識青年,簡稱「知青」。如此龐大的人口遷徙,特別是涉及眾多的未成年少年,在中外歷史上絕無僅有。如何看待這段歷史,至今爭議很大。人們常講的「青春無悔」和「蹉跎歲月」兩種說法,反映了兩種對立的觀點。知青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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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景舊曾諳:懷念張亨先生 (齊益壽)

今年四月二十八日上午,陪同韓國漢城大學榮譽教授金學主學長,一起到台大醫院舊址二樓病房去探病,看見坐在輪椅上骨瘦如柴、形萎體縮的病人,我們第一眼都未認出他就是張亨教授。他顯得很高興看到金教授──一甲子前念台大中文研究所時的同窗。印尼籍看護在旁邊帶着笑容看着我們,說張先生前一天晚上得知老同學今天要來,就一直興奮不已。然而張先生說話的聲音非常微弱,我盡量將耳朵湊近,仍無法句句都聽清楚。大約十分鐘後問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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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寬開香港報壇怪論先河 (容若)

味,任護花於一九三八年在香港創辦《先導》三日刊以金牙二為筆名所寫專欄,行文「抵死」有趣,實開其端。這位原是廣州《西南日報》,後是香港《天天日報》總編輯的前輩,說的不錯。據我研究,香港報紙有怪味之文章而有「怪論」之名,則在一九四五年創辦之《新生晚報》,由梁寬設計、執筆,才是開香港報壇怪論之先河。梁寬(一九○八—一九九九),五十後更名梁厚甫,原籍廣東順德,生於廣東南海佛山鎮。先世幾代為官,佛山松桂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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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革後期批林批孔批《水滸》 (容 若)

到影響。左派比前更左,左報左風緊跟內地;「清理階級隊伍」甚而比內地更早。只因政治環境不同,未致鬧出人命。以《晶報》而言,客人身份的副刊作者也受「清理」。如作家高雄,曾以「史得」筆名在《大公》副刊寫小說《新寡》而獲文化部獎,得以改編成同名電影(主角夏夢),因涉嫌同《大公》的周榆瑞出走事件有關,《大公》、《晶報》同時「殺稿」,斷絕來往。《晶報》另有兩名副刊作者,一是左校(中華中學)教師,一是左派工會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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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七十九!」 (金聖華)

這次去台北,老是聽見他說這句話:「我才七十九!」有時,帶點抗辯,帶點不服,就在別人說他已年屆八旬,得享遐齡的當口;有時,帶點辭讓,帶點靦腆,就在眾人推崇備至,替他慶生的場合;但說來總帶點稚氣,帶點童真,就彷彿是個青少年在向眾人理直氣壯地宣稱:「我才十九歲!」這就是白先勇,你無論如何都沒法把他跟「老」扯上關係。看見精神抖擻、活力充沛的他,無論是台上台下、人前人後,什麼「老人家,老前輩,老教授」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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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虎故事:楊應求烈士傳略 (孔強生)

一九四一年十二月九日早上(香港時間為八日凌晨)日軍襲擊珍珠港,數小時後襲擊香港。二十五日英軍投降,十八天的攻防戰結束,香港淪陷,開始了三年零八個月的漫長黑暗日子。 在日寇的鐵蹄下,民不聊生,饑饉遍地。在此期間,香港的抗日戰鬥並未停止。除眾所周知的東江縱隊港九大隊的活動外,十四航空隊中美混合團(或稱中美聯隊)等盟國空軍曾數十次轟炸香港的機場、船塢、油庫等軍事目標,沉重打擊日軍,取得重大戰果,為每天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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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雲憶痕:悼李洪林先生 (馮媛)

「讀書無禁區,禁區衝破待後輩再起;理論有風雲,風雲際會推中國前行。」二○一六年六月一日晚,李洪林先生去世的消息傳來。那本是一個憶起不堪回首的悲哀時節,洪林先生的去世,更讓各種前因後果的場面不斷在腦海中閃回,萬千感慨,凝成這幅輓聯。 「看書的民主權利」《讀書無禁區》,洪林先生的扛鼎之作,在一九七九年四月出版的《讀書》第一期面世,一時舉國傳誦。我是川東北一所區鄉中學迎接高考的應屆生,「閒書」是不能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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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念「我們的續大姐」:為偉大母親續志先送行 (九歌)

「來去從容優雅,大愛小愛永輝。」五個子女將這幅輓聯獻給他們親愛的母親、原《瞭望》雜誌社黨委副書記續志先。二○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她在北京安詳地離開了她所摯愛的家人。續志先一生善良高雅的品行,吸引每一個接近她的人,許多人尊稱她「續媽媽」。六月五日上午,不少人前來北京八寶山為這位偉大母親送行。兒女、孫輩、家鄉及海內外來的親人一早到場打點一切。她相伴一生的老伴、《炎黃春秋》雜誌創辦人、原國家新聞出版署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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