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學」和「被選學」 (張曉風)

在兩、三百年前,中國興起一門學問,叫「選學」。什麼是「選學」呢?要是聽在台灣人的耳裏,八成會以為是「選舉之學」──但清朝並不選舉,那「選學」又指什麼而言呢?說來「選學」二字並不高深,只要按現代標點,寫成「《選》學」,便一目了然。但第二個問題來了,《選》,又是個啥玩意兒呢?答案是—《昭明文選》。選學盛於清朝,我把它算做「考據」一路的。我年少時不懂事,有些不太瞧得起考據之學,好在瞧不起也只放在自家心底,從來沒去影響過別人。
直到五十歲以後,才領悟到「考據」其實是「詮釋」的手段,沒有「考據」就沒有「詮釋」,沒有「詮釋」就沒有「真意」。
《昭明文選》為什麼需要「選學」呢?因為這本文選是中國「中古」時期的思維和美學,起自秦漢,早於唐,相較之下比較難懂。清代,我算它是「近古」,他們很需要為一部一千兩百年前的文獻作詮釋(或云考據)。但說一千兩百年其實不正確,因為那是指「乾、嘉距《昭明文選》編選的年代」而言,然而書中所選作品距乾、嘉則有兩千年,於是就有了「選學」。
乾嘉之學,為某些人所不喜,認為是逃避清廷文字獄的「企圖不涉是非」的「消極逃避行為」。不過話說回來,如果在逃避強權之際,尚有經學文學可以經之營之,則古人的強權說來還是比海峽兩岸的已有的、現有的、或未來會有的強權溫柔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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