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是中國人」── 在夏威夷大學戲劇系遇到的貴人(楊世彭)

一九六一年的八月中旬,我飛往早已嚮往的夏威夷首府檀香山(Honolulu),準備進入月底開學的夏威夷大學戲劇系,攻讀碩士學位。這是個職業性的「藝術碩士」學位,比一般碩士要多一年,我主修導演學,一九六四年夏天畢業。
我乘的是一架客貨兩用四引擎螺旋槳飛機,需在關島加油續航,收費僅七百五十美元,比一般的民航機便宜。這張機票,是我姊姊為我所標的會,我收了頭標,之後每月寄還八十美元,直到票款還清。這次出國沒花家裏一文錢,連機票都是自購的,但母親還是給了我兩百美元,以防不時之需。
十幾小時後我抵達鳥語花香的檀香山,戲劇系系主任Edward Langhans博士親自來接,把我送往市中心的青年會旅社,也為我訂下一家管食宿的學生客棧,離學校頗近,可以走路上下學。Langhans博士親切友善,毫無師長的架子,一見面就在我頸上套一個花環。這位老師是當初最先讀到我在台大的畢業論文的師長,也是他為我找到全額獎學金來美留學。我後來選了他的「戲劇史」及「導演學概論」兩門課,也前後充當他兩齣戲的導演助理,從他那裏習得的戲劇知識、導戲訣竅及修學之道都非常受用,是我生平三位恩師之一。
對美國的第一印象,就是青年會旅社外主要幹道來往的車輛極多,但卻很少聽到喇叭響聲,而我在台北學習駕駛時,教練提點我車子起步前必須按聲喇叭,大概是警告周圍的行人這輛車就要啟動了。當時台北路上喇叭聲之多,肯定是這種「教育」養成的,而檀香山幹道上的汽車流量不下十幾倍,車速又快,但喇叭聲卻少之又少,這種「奇怪的現象」頗讓我這個留學生印象深刻。
第二個印象就是超級市場裏貨物齊全。旅社附近就有個特大的超市,我進去一看,嚇了一跳,因為裏面囤積的貨品滿坑滿谷,當時台北稀有的奢侈品在這裏應有盡有,而且價格又那麼便宜!我逛了一會,買了一條香煙、一瓶髮蠟,還有一罐在台北難得吃到的桃子,帶回旅社開罐食用,算是我抵美第二天的「奢侈享受」。
兩天之後的星期一,我去了戲劇系註冊,選了四門課,除了「戲劇史」、「導演學概論」及「劇場後台技巧」三門必修課外,還選了資深教授Earle Ernst博士的「高階戲劇理論」課程。結果一學期下來我得了三個「B」和一個「C」,因為Ernst教授那門課非常高深,選修的全是研究生,而我在台大外文系僅選過「西洋戲劇導論」之類的開蒙課程,劇本僅讀了十幾個,連戲劇史都似懂非懂,更遑論高深的戲劇理論了。
研究院課程若得「C」算是不及格,這三個學分是根本不算的。我一上來就「當」掉一門課,而我還是個享受全額獎學金的留學生呢!這令我深感奇恥大辱,從此更加日夜苦讀,結果第二學期的三門課全得了「A」,從此我敗部復活,所有的課程都名列前茅,包括後來三年博士學位的修讀。我那每年二千一百美元的全額獎學金,也因此繼續下去。

 

與美國同學合租公寓的生活
上課不久就開始找更合適的住所,因為那個學生客棧又貴又無法自己煮飯。我在學生食堂中無意認識兩位美國學生,他們也都在找長期住所,我們三人一拍即合,立即找到一座頗新的一房一廳公寓,僅有兩張床,我們三人因此輪流在客廳打地鋪,每周輪換一次。我們自己買菜煮飯,所有費用公攤,在這公寓住了一年後散伙,那時其中一位美國室友已把女友肚子搞大,需要另找公寓準備結婚了。
與美國同學合租公寓是檀香山中國留學生中少見的現象,他們都與國人同住,大家仍舊講中文和吃中國飯。我這一年與美國學生同住,卻讓我的英文會話進步很多,加上戲劇系的各項課程對英文的聽、講、寫要求較高,尤其在表演課程裏更要求流暢的語言能力,我的英文因此練得比同時代的台灣留學生高明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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