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四宣言」起草人羅家倫: 用新態度促進新社會──專訪羅家倫長女羅久芳(陳志明)

羅家倫(一八九七—一九六九),祖籍浙江紹興,生於江西進賢縣,教育家、歷史學家,早年求學於復旦公學和北京大學。一九一九年,在陳獨秀、胡適支持下,與傅斯年等成立新潮社,出版《新潮》月刊。同年,當選為北京學生界代表,到上海參加全國學聯成立大會,支持新文化運動。五四運動中,親筆起草唯一的印刷傳單《北京學界全體宣言》,提出了「外爭國權,內除國賊」的口號,隨後撰寫〈五四運動的精神〉一文,首次使用「五四運動」一詞。這個詞也由此沿用至今,成為一個時代覺醒的標誌。
陳志明(下稱「陳」):明年是五四運動一百周年,羅家倫先生是當年五四運動的三位領導者之一,同時也是「五四宣言」的起草人。請談談您眼中的父親與五四運動。
羅久芳(下稱「羅」):我不幸出生較晚,三歲便遇到盧溝橋事變。雖然沒受到太大的戰爭衝擊,但是在重慶的九年中,父親的工作(四年任中央大學校長,接着赴西南和西北主持邊疆考察和監察工作)太忙,在家的時間不多。戰後他先到歐美開會考察,再赴印度出任大使,所以我在成長時期,不記得有機會聽到父親敍述「五四運動」這個題目。我對父親的了解,都是得益於後來我對他的研究。
父親在一九一七年考入北大文科本科,主修外文。那年也是蔡元培先生出任北大校長的第一年。受蔡先生提出的「思想自由、兼容並包」宗旨影響,北大校園生氣蓬勃,百家爭鳴,父親很快就結識了一批趣味相投的同學,大家經常切磋學問,議論時局。一些教授如胡適、錢玄同等,對這些同學很器重,也願意和他們一起交流。
受胡適、陳獨秀等人影響,父親第一學期即開始向最具前衛的刊物《新青年》投稿,勇敢發表自己的意見。隨後又與胡適合譯易卜生的名劇《娜拉》,追求精神自由,激蕩志氣。次年與傅斯年、徐彥之成立新潮社,創辦刊物《新潮》月刊,決心以「批評的精神,科學的主義,革新的文詞」來促進新文學和新文化的誕生,振奮時代的精、氣、神。從父親在北大時期《新潮》雜誌發表的文字裏,可以看出他開放的思想:反對任何不合時宜的陳舊觀念和制度,接受現代世界進步的理論與精神,不迷信任何政治觀念和意識形態。蔡先生非常支持父親,特意批准從北大經費中每月撥出三千元作為《新潮》印刷等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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