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得蜜成甘眾口,一身雖苦又何妨」──金聖華教授《披着蝶衣的蜜蜂》評介(白立平)

宋人姚勉有這樣讚美蜜蜂的詩句:「百花頭上選群芳,收拾香腴入洞房。但得蜜成甘眾口,一身雖苦又何妨。」《披蝶衣的蜜蜂》這部著作正是金聖華教授在文學和翻譯園地「百花頭上選群芳」的結晶,「但得蜜成甘眾口,一身雖苦又何妨」更是她幾十年如一日辛勤勞作的真實寫照。

成長過程中的親情與友誼
本書分為「成長」、「親情」、「友誼」、「文藝活動」、「著作序言」五部分。在「成長」部分,金教授憶述了自己從童年起就與文學和翻譯結下的不解之緣。童年時不僅癡迷於《格林童話》、《安徒生童話》,就連《大戲考》裏的劇本也讀得津津有味。在北師附小,幾乎啃光了兒童書局所有的圖書。在北一女則大量涉獵《羊脂球》、《巴黎聖母院》等西方名著,如醉如癡,同時又熟讀中國古典詩詞、散文,打下了堅實的中文基礎,在大學又入讀英文系,繼而踏上了漫漫譯道。金教授現身說法,講述了翻譯《小酒館的悲歌》的經過,強調翻譯要字斟句酌,「精工出細活」,而《海隅逐客》這部譯作更是她嘔心瀝血之作。
在「親情」部分,作者講述了父親金信民先生在上海孤島時期,攝製民華影業公司創業鉅獻《孔夫子》的經過、她與女兒同遊的樂趣,並與兄長促膝長談的情景。書中有對父母、夫君的懷念,而在他們相繼離世後,作者在孤寂與哀傷中又重新振作起來,以樂觀的態度繼續前行。
在「友誼」部分,金教授講述了與白先勇、余光中、季羨林、楊絳、林文月、楊憲益、喬志高、勞思光、林青霞、傅聰等名家的交往。楊憲益以豁達的態度面對文革期間所受的苦難,楊絳在至親離世後依然筆耕不輟,哲學家勞思光也有平易近人、風趣幽默的一面……他們當中有多位已經作古,但其音容笑貌已定格在金教授的筆下,如在眼前,彌為珍貴。

為文學與翻譯辛勤撒種
「紛紛穿飛萬花間,終生未得半日閑。」金教授多年來一直不辭辛勞,多次舉辦大型文化活動。在「文藝活動」部分,作者講述了一九九一年「傅雷紀念音樂會」和「傅雷逝世二十五周年紀念展覽會」的籌劃過程。音樂會由傅雷長子傅聰從倫敦專程來港演出,展覽會則由傅雷次子傅敏主持揭幕儀式。籌辦過程中遇到了種種艱辛,但最終都逐一得到化解。自二○○○年以來,金教授連續創辦了三屆「新紀元全球華文青年文學獎」。在書中,她介紹了邀請余光中、林文月、高克毅、楊憲益、王蒙、柯靈、齊邦媛、白先勇、余秋雨等擔任評判的經過,這些評判都是文學或翻譯界的翹楚,陣容空前。
「著作序言」部分則收錄了《橋畔閒眺》、《打開一扇門》、《一道清流》、《齊向譯道行》、《榮譽的造像》、《友緣.有緣》、《樹有千千花》等著作的自序,以及《石與影》、《黑娃的故事》、《彩夢世界》等譯作的序言,序言中有金教授對人生、文學和翻譯的真知灼見,也有她對後來者的諄諄告誡。
「采得百花成蜜後,為誰辛苦為誰甜。」顯然,金教授是為了她所鍾愛的文學和翻譯而甘願整日辛勞。蜜蜂因其終生勤勞而備受讚譽,但唐朝詩人耿湋在〈寒蜂采菊蕊〉裏則說:「終慚異蝴蝶,不與夢魂通。」「披蝶衣的蜜蜂」則兼有蝴蝶與蜜蜂的優點,具外在與內在美,象徵對人生真善美至高境界的企慕。《披着蝶衣的蜜蜂》這本書則兼有文字與內容美,字字珠璣,感情真摯細膩,唯有靜心細讀,方可領會作者的良苦用心,從而與她一道追求真美,而止於至善。

(作者為香港嶺南大學翻譯系助理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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