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違心話 不做違心事──新作《對話陳小魯》(米鶴都)

還是在二○○九年,幾位發起人動議編輯出版《回憶與反思》口述歷史之初,作為主編的我就將陳小魯列為了最重要的訪談對象之一。這是因為,他是這代人中非常具有傳奇色彩和反思精神的人物,所以恰好與我們所做的《回憶與反思》口述史宗旨完全契合。一方面,他的個人經歷豐富,跌宕起伏,其身影始終閃現在半個世紀以來中國歷史進程的波峰浪谷,況且他還有個出名的元帥爸爸,可謂身世「顯赫」,這更令他備受矚目。
陳小魯的經歷中,有三件事是注定要載入紅衛兵運動的史冊。文革初他參與發起「西糾」;勒令解散中國民主黨派;動議召開對北京市教育界領導的批鬥大會,其風頭幾乎無人能及。在中國是人怕出名,所以從文革初起陳小魯的一生始終伴隨着各種謠言。大串聯中各地以陳小魯或陳小虎名義借出了大量錢財,之後追債信都彙集到八中,有的甚至直接寄到外交部。但查證後,卻沒有一分錢是他借的。隨之社會上廣為流傳陳小魯殺了人、貪污二十萬準備越境逃往香港,中央文革又懷疑他是「二月逆流」老將們與聯動間的聯絡人而欲下手,即使洞察秋毫如周恩來者,也難辨真偽,於是將其送到部隊監管鍛煉。之後,他因為不願違心批鄧等,離開了個人仕途非常看好的野戰軍,調到了總參,文革後出使英國任武官助理。上世紀八十年代改革中,他參與了中央的頂層設計。因「六四」中與髮小私聊,內容遭告密而列入中央文件,成為前總書記趙紫陽分裂黨的莫須有罪狀。他痛心之至,憤而告別了官場。自主創業後,仍屢屢受挫,以致他有「不適應這個社會」之感。
另一方面,也正因為他文革中的這段特殊經歷,使他比一般人對文革思考得更早、更多。在與陳小魯關於文革反思的對話中,有一點我們看法是一致的,即人類文明的進步,就是建立在對歷史、對錯誤不斷反思的基礎之上。歐洲文明走到今天,就是因為有二戰後歐洲人,特別是德國人對反猶、虐猶、屠猶的反思和懺悔。這一過程雖很漫長,起初也僅僅是少數先覺者的行為,多數人並不理解、不接受,也不參與,但當它逐漸為大眾接受時,尤其是德國總理的一跪,最終將人類文明向前推進了一大步。

以正視歷史解贖自身
我們今天對文革的反思,由於涉及過多的現實政治因素,這條路可能會更漫長更曲折,但是如我在《心路──透視共和國同齡人》中所說的那樣,一個不能正視自己過去的民族,是無法真正崛起的。當然,所謂反思並不意味着人人都去道歉,更多的則是自己內心的反省和思考。否則,文革這一場民族浩劫的「學費」就真白交了。在這個意義上,陳小魯正是那種敢於面對過去、正視自己歷史的人。

 

(如欲閱讀全文,可到「網上商店」購買下載版,或到各大書報攤購買印刷本。)

文章回應

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