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作家在巴黎  記第二十四屆法國圖書法龍(黃愛梅)

  第二十四屆法國圖書沙龍已於今年三月十九日展開,展期共六天。今屆沙龍以中國為主賓國,邀請了三十多位中港台及海外華人作家參與,大陸作家包括阿來、畢飛宇、陳建功、遲子建、戴來、方方、郭雪波、韓少功、蔣子丹、李銳、柳建偉、劉醒龍、劉心武、莫言、潘琦、蘇童、鐵凝、殘雪、格非、王安憶、余華、張平、張勝友、張煒、張宇、蔣韻、金堅范﹔台灣作家有白先勇、黃春明、李昂、陳黎、朱天文、黃凡、王文興﹔香港作家有梁秉鈞、陶然及王璞﹔另有澳門的廖子馨﹔海外作家有北島、多多與楊煉(其中王安憶、白先勇、黃春明及王文興未有出席)。

  法國文化部長頒授藝術與文學騎士勳章予莫言、李銳、余華、李昂及韓少功,他在致辭時說﹕「他們以不同的文學風格表達了當今中國繽紛多彩的世界。」

中國風的會場設計理念

  熱愛中國文化的法國總統希拉克親臨會場參觀,並為中國政府資助的九種中國圖書法文版主持新書發布。中國展台佔地六百五十平方公尺,設計概念為一艘中國文化之舟,四周是一張張揚起的帆,大大的中國繩結、紅燈籠更為中國館平添喜氣。會場的最大特色是以長長的紅布條劃分區域,從A到L。A的布條是amour,配以漢字「愛」﹔B是bonheur,漢字為幸福﹔L是lune,代表月亮﹔N是nuage,就是雲的意思。一時間優美典雅的漢字四處飄揚,這些字大多代表着自然界恆久不變的東西。參觀者就在這樣充滿中國風的展場裡自由活動,在書堆裡各自尋寶。

  這一年一度的圖書沙龍是法國文學與出版界的盛事。今年書商的參展攤位共有一千二百多個。一千八百多位作家及童書畫家親臨現場舉辦討論會及簽名會,畫家更為讀者新購的圖書繪畫留念。

  中國作家座談會及「作家與讀者一小時會面」共有六十多場,法國民眾不只熱衷本國作家的演講及簽名會,對中國作家的講座也踴躍參加及發言。一些高中學生由學校安排,與幾位中國作家會面和交流。講演現場備有漢、法語耳機,翻譯員即時傳譯,打破語言障礙。主持人及聽眾很多是「中國通」,藉由譯本對中國作家的作品有很仔細的分析,見解獨到。

  為中國作家擬定的討論題目主要有「中國文化對法國的影響」、「如何進入現代化並建立倫理道德」、「外國文化如何通過文學作品進入中國」、「四合院的悲哀與文學的可能性」、「農村文學」、「民間訴求與作家責任」、「少數民族文學」、「魯迅,中國的伏爾泰」、「當代文學中傳統的地位」、「文學翻譯及文學」、「電影和電視」等,確實是一場文化饗宴。尤其可貴的是讀者幾天下來與作家可作近距離接觸,深入了解他們的作品,更發現他們在作品以外的真性情,令人印象深刻。

各地作家的文學對話

  總體來說,港台作家比較含蓄內歛﹔大陸作家可能素有訓練,口才了得,善於表達自己,鋒芒畢露。大陸作家大多曾經下放農村,學業中止近十年,上世紀八十年代才開始寫作,大時代的歷練使他們對社會現實有很深刻的描述。新現實主義作家方方說﹕「農村婦女是很值得我們關注的,身為作家,我們不能不看到這一點。」

  在大陸作家李銳的小說《無風之樹》討論會上,主持人問他﹕「你認為作家的使命是什麼﹖他們應否承擔一些社會義務﹖」李銳認為藝術家可分為兩類﹕一類認為不必對別人負責,只需對自己負責﹔另一類則認為應對社會、道德有責任感。他自己屬於後者,會堅持自己認為正確的良知,這也是他寫小說的理由。

  兩岸三地作家在多場座談會中展開中外文學對話,不單是文化的交流,也是心靈的互動。基於香港文化背景特殊,主辦單位臨時加開一場「香港文學專題討論」,話題圍繞香港創作環境及對香港的歸屬感。三位作家對香港的感情可說是愛恨交纏,梁秉鈞用了新學會的法文flottement來形容香港人那種飄浮無根的感覺﹔王璞小說中的人物永遠在旅程上,總沒到達目的地,也許愛恨都是多餘的﹔陶然對香港的比喻最為貼切,他說香港是個人間,人間自然有她好的一面,也有不好的一面。

  是次書展邀請名單不包括本地的華裔作家,所以居於法國的諾貝爾文學獎得主高行健與法蘭西學院院士程抱一都未有獲邀出席,令人遺憾。此事引起媒體及大眾一些爭議,其實兩位作家的創作得到讀者熱烈的回響才是最重要的。

圖書沙龍圓滿閉幕

  圖書沙龍在一片中國熱中圓滿閉幕,在活動結束的前一天共賣出一萬五千本書(中文書佔百分之十五),入場人次約十八萬五千人,其中包括不少國外的作家及出版商,這些統計數字很令人鼓舞。

  法國民眾對中法文化年之香榭麗舍花車巡遊記憶猶新,這次以中國文學為主題的圖書沙龍,對中法文化交流的影響更為深遠。法國報章對書展活動尤其中國文壇近貌,有很深入的報道,認為中國文學已逐漸走入世界舞台。法國文壇對莫言極為重視,他的作品大多有法文譯本。

  此地展銷最多中國文學著作法譯本的書店Gibert Joseph及中文書籍最齊備的鳳凰書店,在今次書展活動展出近二千種共三萬冊中文書籍及譯本,加上一系列精采文化節目如書法繪畫示範、民間藝術表演、影視作品欣賞、主題講座、中法詩歌朗誦,把中國這個既傳統又現代的國度呈現在法國人面前。近兩年來出版的八百多種近千冊的中國圖書於書展結束後,將贈與法國國家圖書館及東方語言大學圖書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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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場最大特色是以長長的紅布條劃分區堿,從A至L,配以漢字。參觀者就在這樣充滿中國風的展場裡自由活動,在堆裡各自尋寶(李文謙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