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在周邊關係上行王道(​丁 果)

在中美貿易戰談判變得複雜,以及香港動盪日益激烈的大形勢下,中國面臨着另一重要挑戰,就是與周邊國家的關係。特朗普雖然打出印太戰略的旗號,要圍堵中國。但鑑於特朗普的多變性格與缺乏作為全球領袖的道德感召力,以至美國的盟邦都與華盛頓貌合神離甚至翻臉,西方世界要形成一條心對付中國,可謂非常困難。因此,北京要度過這一波「唱衰中國」的危機,除了要有智慧處理中美博弈的挑戰外,最重要的任務是如何做好周邊國家的工作,維持基本的外部環境,才能集中精力解決因為經濟下行帶來的各種內部矛盾,並深化改革,擴大開放,為危機過後的中國再度崛起做好準備。​
值得關注的是,中美貿易戰之後,中國迅速修正全方位強硬外交的「有所作為」策略,重新檢討鄧小平「韜光養晦」的戰略要義,在周邊外交上採取了更為靈活、寬容的政策,力求和平共贏,減少「中國威脅論」,讓美國無法藉助中國鄰國的訴求,傾斜美國,幫助美國圍堵中國。

南海準則磋商進展
當年希拉莉正是藉着中國與鄰國在南海的爭端,提出了聯合圍堵中國的訴求,讓北京在南海問題上遇上前所未有的圍攻,甚至到達戰爭邊緣。但是,今年以來,中國和東盟國家積極推動《南海行為準則》(COC)的磋商,讓南海局勢軟着陸。七月三十一日發布的《東盟外長會聯合公報》,十國外長稱讚中國和東盟國家,為COC單一磋商文本草案「一讀」能夠提前完成,付出了努力。在南海風波中把中國告上法庭的菲律賓,已經成為中國與東盟關係的協調國,其外交部長洛欽表示,未來經過三年磋商達成的COC,將會進一步促進本地區的和平、安全與繁榮。菲律賓和平、暴力和恐怖主義研究所安全分析師羅梅爾.班勞伊更意有所指地表示,只要排除域外勢力的干擾,南海局勢會朝着更加穩定積極的方向發展。說穿了,保持南海局勢的穩定,目的仍然是推動區域經濟的「共贏」。在六月份於泰國曼谷舉行的第三十四屆東南亞國家聯盟(東盟)峰會,也探討了在年內完成《區域全面經濟夥伴關係協定》(RCEP)的談判。針對美國「印太戰略」的挑釁性,東盟峰會通過了《東盟印太展望》。主席聲明稱,東盟中心地位、包容性、互補性,以及以《國際法》為基礎的區域秩序等,是「東盟印太構想」的主要原則,東盟將在與區域外國家或地區的夥伴關係中發揮作用,成為連接太平洋和印度洋的「橋梁」,對該區域各國人民產生切實而具體的利益。 ​
東盟的立場轉變,顯示北京的柔軟外交正在發生效應。中國外長王毅在參加中國─東盟外長會議時表示,中國願意構建更為緊密的中國─東盟命運共同體。雙方要把握對接發展規劃的機遇,對接「一帶一路」倡議與《東盟互聯互通總體規劃二○二五》。這就表明,一帶一路已經不是中國單方面的擴張願景,而是要與沿線國家的發展戰略接軌,北京的目的自然是告訴東盟,中國不會走特朗普的「美國優先」的霸權路線,而是要堅持共享經濟、共同繁榮。

冷處理穆迪的領土主權挑釁
如果說,在南海問題上北京要排除鄰國對中國崛起的「恐懼」,不讓美國挑撥離間、見縫插針,所以採取了柔軟的姿態,那麼北京在印度總理穆迪十分挑釁的行動前採取低調立場,可謂是忍辱負重。​
八月初,剛剛取得連任的印度總理穆迪突然「發威」,一下子取消了延續七十二年的印度管轄克什米爾地區的高度自治,將克什米爾邦直接變成中央直轄區,引發了印度和巴基斯坦這兩個核子國家之間的高度緊張。同時,穆迪也將印度與中國在西端邊界有爭議的、且歷史上屬於西藏的領土納入印度版圖,宣布成立「拉達克中央直轄區」。穆迪的政治算盤是,在目前形勢下中國未必會對印度的領土吞併動武。果然,中國對穆迪的行徑提出了外交抗議,但沒有出現早前同樣有領土爭議的洞朗地區所發生的軍隊對峙事件。印度和中國同屬亞洲,是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兩個國家,也是新經濟體金磚國家中的代表。中印之爭是西方國家津津樂道的事情,美國的印太戰略,其中重要的一個目的就是圍堵中國。但是,鑑於國家面積大和人口眾多兩個特徵,再加上是鄰國,以及中印體制的不同,國際輿論對中印處理內政的異同,也投放了巨大的關注。​
由此可見,北京在目前的局面中,堅持將注意力集中在「中美博弈」和「內政改革」上,不想在周邊地區陷入「烽煙四起」的狀態,能用經濟共享和共同繁榮模式解決的鄰國糾紛,就不用炫耀武力、展示肌肉的方式來對待;同樣,對於有意挑釁的鄰國和競爭者,也用「文攻」而非「武鬥」的方式去處理。總而言之,就是不在「熱點」議題和「熱點」地區火上澆油,而是盡量冷處理。北京應該充分認知到,這種柔軟政策,並非是不得已的讓步,而是一種維持長期和平及可持續性發展的戰略,並展現一種「時間站在我這一邊」的高度信心。這種睦鄰政策,可以佐證中國在國際場合經常標榜的「不稱霸」外交原則。​
在與美國的權力博弈中,北京仍然可以從鄧小平的「韜光養晦」策略中找到智慧的啟發;而在與鄰國的關係處理上,則要用儒家的「王道」事人,要以仁義和德行服人,這樣的區域大國,才能開創亞洲共榮的新世紀。​

(作者為本刊特約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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