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對「瑞典事件」不僅要抗議,更要反思(馬 玲)

最近「瑞典事件」很熱鬧,筆者一直在觀察。時至今日,該發酵的都發酵了,自我感覺有必要出來說道一下。

一切由爭執而起
中國曾姓一家三口在瑞典旅遊住店的遭遇,先是曾先生自己在網上叫屈,然後《環球時報》介入,其飽含激情的筆墨引起國民對瑞典官方和警方的憤慨,甚至有眾多網民到瑞典駐華大使館的微博「潑辣」留言,如提及:「希望恐怖襲擊發生在瑞典」、「瑞典應該被滅國分裂,全部放進毒氣室毒死做成肥皂」、「畜生國家!這麼對弱勢群體?前幾天還挺可憐你們,現在想說活該被難民暴亂,希望難民多殺你們幾個民眾為世界除害!」及後事態出現反轉,因為有當地華人和一些好事者去酒店和墓地現場實地考察了解後,接連發文稱,當事者父母在酒店大堂沙發上橫躺引起酒店方不滿,因雙方爭執不下,酒店招來警方,警方提供的視頻顯示當事方大喊大叫、自己撲倒在地,於是當事方一家被國人譴責。與此同時,《環球時報》和當事方的誇大其詞也被人譏諷,比如當事方被拋棄的墓地不是離城幾十公里而是八公里,周邊也不是荒無人煙而是有二十四小時地鐵……
為此,《環球時報》越來越深度介入,連續發了多篇報道和評論,從最初正告瑞典官方「瑞典必須嚴懲對中國老人施惡的警察」,到最後告誡國人「談論瑞典警察這件事不應偏離主題」。中國駐瑞典大使桂從友接受瑞典《晚報》記者採訪時,也表現出高昂的態度,就瑞典警察粗暴對待中國遊客事件可謂是唇槍舌劍。
不可否認,瑞典警察的處理方法確實不文明、不人權,很有可能存在着對中國人的歧視。據報道,瑞典警方曾經把一個土耳其毒販扔到了同一個的墓地,最後對方心梗死亡,法庭判決警方無責。其實,許多白人國家對中國人都存在歧視,不僅是瑞典。不過,瑞典對中國的不友好,也是由來已久。瑞典記者在採訪桂從友大使時,就問到了數年前曾在境外炒得風起雲湧的桂民海案。大使的回應是:「瑞典一些勢力、媒體和人士不是基於客觀事實,而是主觀臆斷、猜測甚至製造假命題污衊中國。」
這次,大使的譴責恐怕還與近日瑞典發生的另一件事有關。據「國際在線」報道稱,瑞典媒體採訪了當地的「藏獨」分子,稱西藏人民「受到歧視」,不能「公開談論政治或者宗教」。對此,大使館當然很生氣。所以,大使詰問式回答:「三名中國遊客遭瑞典警察粗暴對待的事,竟然發生在一個天天講人權、講公正的國家,我們對此深感不解和震驚。」
我們每個到境外旅遊的人,都希望人身能得到安全,也很希望中國駐外機構給予安全保障。這次事件,《環球時報》和中國駐瑞典大使館的高調介入,都不可等閒視之。但是瑞典官方十多天過去了就是不肯對事件進行調查,也不肯滿足中國外交方面提出的要求。直到近日,瑞典當局認為警察沒有違法,瑞典警方也拒絕了中國遊客提出的道歉與賠償訴求。桂從友大使得知後回應:「我們十分不解。即使這三名中國遊客的行為有不足或瑕疵之處,都不能構成瑞典警察這樣粗暴對待他們的理由。我們不是要尊重人權嗎?我們不是要講人權嗎?」瑞典與中國的這種「磨嘰」頗值得玩味。

抓緊機會教育國民
為什麼這次的「瑞典事件」引發中國人這麼大的反彈?即使《環球時報》呼籲國人別急着反思,不要偏離了追究瑞典警察的主題,但是國人依然吐槽不斷。
這一家三口在警方視頻裏流出來的哭喊和趴倒,有目擊者說:「那個年輕人(指一家三口中的兒子),很奇怪地把自己摔了出去。」這是國內「醫鬧」和「碰瓷」的典型動作,具有「中國特色」的「耍賴」風格。而且視頻裏的喊叫也是那麼耳熟能詳:「警察打人了!」「警察殺人了!」這種在國內屢試不爽的招數曝光後,一下子減弱了國人對他們的同情,也一下子引出了國人對他們的反感。當國人還為這家人的遭遇爭論不休時,這一家三口(包括聲稱受傷的父母)卻在歐洲其他國家玩得很「happy」。於是,人們神經質一般的聲討如浪潮一樣湧動。這從另一個側面說明了我們國人對自己人的素質實在失望到了極點。由此事件引出了許多自媒體對中國人出外旅遊時的低素質表現的種種曝光。不僅是在歐洲、日本、泰國,幾乎在中國人抵達的地方都會有出現。有人總結道:「丟人丟到了五大洲」。
中國人有錢了,每年有一億多人次到世界各地流動旅遊。我們中國人走出國門帶給世界的是什麼印象呢?大聲喧嘩,不講規矩,擁擠搶吃食,隨地丟垃圾……本人在國外旅遊時,看到一些現象也深感丟臉。中國雖然已成為世界第二大國,然而從國民修養來說,離國際上公認的文明標準還差得很遠。在如此的國民自我反省浪潮下,如果官方僅是對瑞典提出抗議和要求,不抓住這個時機修正國民的不當行為,絕對是一種錯失。讓外交的部分交給外交部去做,讓國民的部分交給修身課來做。既然人們對提高國民素質有着強烈的呼籲,有關方面這時候就不能不作為了。
我們之前對國民的教育,基本都集中在愛黨愛國之類的大教育範疇,而對真正塑造人格和國格的素質教育卻少之又少。由於缺少了這些具體的規範環節,所以很多人根本不知道在行為方面應該怎樣去做。這次事件的發生是個很好的契機,再不要錯過這樣的良好契機了,應該就此展開對國人進行細化的遵守規矩、培養良好風範的國民教育。我們必須承認,我們的國民性裏有不少劣根;我們也必須反思,為什麼這些劣根一代一代延續並從國內帶到了國外。我們不能一味譴責瑞典警察並要求瑞典官方道歉就讓這件事過去了,我們還需反躬自省以避免諸如此類的事情重複出現。對這家人在酒店不守規矩引起的爭執不能偏袒,對曾先生一面之辭表述的不實信息也不能縱容,對跪地撒潑的「我弱我有理」現象更不能無視。如果這件事因為考慮到其他層面而姑息處理,可能會給其他中國人的出國行為帶來惡的示範。
不妨來一次國民大討論,讓人們深刻認識到自己身上存在的短板和問題,也讓國家施行的教育更能貼近國民的需求。「無素質」、「素質低」,已成了中國人的口頭禪。我們中國人早應該好好反思了!也早應該起身行動了!再不能這麼渾渾噩噩的無素質下去,帶動國民趕快行動起來吧!

(作者為本刊特約主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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