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日關係 民間主導 (邱震海)

  今年三月十四日,中國總理溫家寶在人大閉幕記者會上,回答了日本共同社記者關於中日關係的問題後,提出未來發展中日關係的三點建議。無獨有偶,去年的同一天,溫家寶也在人大記者會上提出關於發展中日關係的三點建議。比較溫家寶前後兩次的三點建議,不但可以看出過去一年中日關係發生的質變,而且可以看出未來中日關係的新框架和著力點。

  去年三月十四日,溫家寶提出的三點建議是﹕一、積極創造條件,促進中日高層的互訪﹔二、由雙邊的外交部門共同著手進行加強中日友好的戰略性研究﹔三、妥善處理歷史遺留問題。去年的這三點建議中,促進中日高層互訪被列為第一條,而歷史問題則被列為最後一條,輕重緩急不言而喻﹔雙方共同展開加強中日友好的戰略性研究,則更可被稱為新思維。

  但今年溫家寶的三點建議則改為﹕一、繼續進行政府之間的戰略對話,以消除影響中日關係的障礙﹔二、加強民間交往,增進相互了解和信任﹔三、穩定和發展兩國的經貿關係,擴大互利雙贏的合作。從中可以看出,促進高層互訪和妥善處理歷史問題已不在北京首要考慮之列,相反,加強民間交往和發展經貿關係倒成為未來北京對日關係的支柱。

  發生這樣的變化,其背景當然是過去一年裏中日之間所經歷的風風雨雨。如歷史教科書紛爭、反對日本「入常」、東海油田問題、小泉參拜靖國神社等,都嚴重毒害了中日關係,其直接後果就是中日高層往來(無論是正式還是借助國際場合的非正式往來)都全面停止。

  在這一過程中,靖國神社問題無疑已成為雙方最高層博弈的棋子。中方的立場可以用「把握底線,靜觀其變」來形容﹔而日方的立場則是「有恃無恐,拒絕讓步」﹔雙方背後均各自有強大的民意支持,斡旋空間幾乎為零。再加上最有希望成為小泉繼任者的安倍晉三也已明確表示他一旦當選,將仍繼續參拜,因此,在可預見的未來,中日高層凍結交往將是一個無奈的現實。

  與此同時,就在人們普遍將目光放在靖國神社問題上時,中日間的另一些深層矛盾卻正在悄悄地發酵乃至激化,其中包括民族主義矛盾、日美和日台關係日趨緊密等,並可能藉著歷史問題的情緒而持續惡化。

  由此,未來的中日關係有兩個趨勢值得關注﹕一是雙邊政治關係將由高層轉入所謂的「低層框架」,亦即進入相對低層的政府級別﹔二是雙方的社會和民間力量可能成為中日關係新的著力點。鑑於中日關係調適期的艱難和漫長,這兩個趨勢有必要受到中日雙方政府和民間的重視與推動。

  就前者而言,中日在低層的政府級別上,需要一系列的機制以保證雙邊關係基本平穩,其中包括維持戰略對話機制、建立危機處理機制、完善糾紛談判機制,以及探索軍方對話或交流機制。中日經貿目前就規模而言已經超過日美,雙方經濟的互相依存也日益明顯,而民間的往來也十分密切。未來一段時間,雙方的一些民間組織出來有計劃地推動民間往來,則很可能形成「民間主導、政府協助」的模式。

  中日民間交往,對於雙方尤其是青年之間的增強了解,從而各自豐富自身,具有極大益處。若從現在起就有民間組織有計劃地予以推動,那麼若干年後必能見到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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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日民間交往對兩國關係很重要。圖為去年曾合作的中國導演張藝謀(左)與日本演員高倉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