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俄「三國演義」的過去和現在(馬 玲)

中美俄這三個大國,從過去到現在的數十年裏,不時隨着國際形勢的變化而發生關係演義。最近,在中美貿易戰之後,中美和中俄三國之間的關係走向又出現了新的演化波浪,因而也引起國際關注。
要搞清楚中美俄三國的演義歷史,就需要先了解中蘇關係的跌宕起伏。中蘇關係從上世紀五十年代的「一邊倒」到六十年代初的「撕破臉」,再到文革時期的「反修潮」,其間兄弟般的友誼演變成公開論戰,繼而進入劍拔弩張,最後竟然槍炮對打……如此這般的大起大落確實頗富戲劇性。

中蘇鬧翻之緣起
我們不妨從新中國建立之初回首。一九四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毛澤東抵達莫斯科。十二月二十一日,毛澤東出席了斯大林的七十大壽並在慶祝會現場發表了熱情洋溢的祝詞。三天後的十二月二十四日,斯大林再同毛澤東會談時,斯大林隻字不提《中蘇友好同盟條約》的問題,而是東扯西拉其他,儘管會談前毛澤東已請蘇方陪同人員轉告斯大林他感興趣的首先是《中蘇友好同盟條約》問題。其後,來莫斯科為斯大林祝壽的各國領導人陸續回國,毛澤東不肯走。斯大林避而不見,沒有再約見毛澤東。毛失望又生氣,說他每天只有三件事:吃飯、拉屎、睡覺。斯大林之所以冷落毛澤東,乃因一九四五年八月蘇聯與中華民國政府在莫斯科簽訂了《中蘇友好同盟條約》。
毛澤東初到莫斯科與斯大林會談時,就提出中蘇舊約問題。斯大林說,中蘇舊約是根據《雅爾塔協定》締結的,得到了美國和英國的同意。蘇聯從日本手中拿來的北方四島也是在雅爾塔達成的協議。因此,目前不宜改變中蘇條約的合法性,否則會給美英要求修改有關千島群島和南庫頁島條款提供法律依據。由於毛澤東參加祝壽活動後沒有下落,國際上出現了毛澤東被斯大林軟禁的猜測。與此同時,印度和英國準備承認新中國。斯大林坐不住了,不得已改變了不廢除中蘇舊約的初衷。於是,中華與蘇維於一九五○年二月十四日簽定了《中蘇友好同盟互助條約》,有效期三十年。後來雖然中蘇決裂,但這個同盟條約卻一直延續到一九八○年到期才自動廢止。至於中國和蘇聯到底什麼時間鬧翻的?毛澤東曾在晚年時回憶:「事實上同蘇聯鬧翻是一九五八年,他們在軍事上控制中國,我們不幹。」所謂「軍事上控制中國」,是指一九五八年四月和七月,中國要求蘇聯提供其承諾的核武器,蘇聯則提出要在中國領土建設用於軍事的長波電台。毛澤東提出中方出一半資金,蘇聯出一半資金和全部技術,長波電台主權屬中國,被蘇聯拒絕。
一九五八年,中國人民解放軍炮擊金門,事前沒有通報蘇聯。一九五九年,蘇聯以正和美國談判達成禁止核試驗協定為由,停止對中國核項目的援助。一九五九年九月底,赫魯曉夫和美國總統艾森豪.威爾舉行峰會,美蘇進行和解。緊接着,赫魯曉夫訪問中國並參加了中國十月一日的建國十周年慶祝活動。這期間,赫魯曉夫和毛澤東發生爭論,兩國徹底撕破了臉皮。一九六○年五月一日,蘇聯打下一架美國的U-2偵察機,美蘇關係再次惡化。同年六月底,蘇共在五十多個國家共產黨參加的布加勒斯特會議上組織多國圍攻中共代表團,抨擊中國的大躍進。同年,蘇聯限期召回了全部在華的蘇聯專家,銷毀技術圖紙,撕毀了與中國的合作合同。中國把大躍進的一些遺患推到蘇聯身上。一九六二年,古巴導彈危機爆發。因一九五九年美國在意大利和土耳其部署了中程彈道導彈,赫魯曉夫為了扳回戰略劣勢,決定把核武器部署到美國的後院古巴去。美國中情局發現後,美蘇之間劍拔弩張,彼此都做了戰爭準備,核戰差點兒爆發。這次大危機持續了十三天,最後以蘇聯的妥協告終。迄今為止,古巴導彈危機是人類存亡的最危險時刻,甘迺迪與赫魯曉夫對此持同樣看法。毛澤東對蘇聯在古巴導彈危機中的退縮很看不上眼,批判赫魯曉夫「從機會主義蛻變為投降主義」。蘇共則認為中共的立場可能導致核戰爭。其後,同年爆發的中印戰爭,蘇聯支持印度,此舉更惹惱了中國。
一九六三年三月三十日,蘇共中央給中共中央來信,六月十四日,中共中央在給蘇共中央覆信中,提出了與蘇共對立的總路線。一九六三年七月十四日,蘇共中央發表了《給蘇聯各級黨組織和全體共產黨員的公開信》,對中共覆信進行全面系統的批判。為此,毛澤東從一九六三年九月六日至一九六四年七月十四日親自主持發表了九篇評論,即「九評蘇共」,中蘇兩黨之間的論戰達到頂峰。「九評蘇共」的九個標題分別是:〈蘇共領導同我們分歧的由來和發展〉(一評),〈關於斯大林問題》(二評),〈南斯拉夫是社會主義國家嗎?〉(三評),〈新殖民主義的辯護士〉(四評),〈在戰爭與和平問題上的兩條路線〉(五評),〈兩種根本對立的和平共處政策〉(六評),〈蘇共領導是當代最大的分裂主義者〉(七評),〈無產階級革命和赫魯曉夫修正主義〉(八評),〈關於赫魯曉夫的假共產主義及其在世界歷史上的教訓〉(九評)。當年起草撰寫「九評」的成員有吳冷西、喬冠華、王力等人,鄧小平主持討論修改,最後由毛澤東審定。
吳冷西晚年時,歷時十年寫就了一部《十年論戰─一九五六─一九六六中蘇關係回憶錄》的大作。發表「九評」時,他是新華社社長兼《人民日報》總編輯,一九六四年七月還兼任了中共中央宣傳部副部長。吳冷西的《十年論戰》出版後,我曾經採訪他,聽他詳細講了「九評」的發表過程。其中一個細節令我印象深刻:毛主席因失眠嚴重,工作與休息時間和常人日夜顛倒,有時主席就在床上穿着睡衣靠在被子上召開政治局常委會,大家圍坐在床邊聽主席有關「九評」的高論,他列席旁聽。

中美蘇形成較勁三角關係
一九六四年十月赫魯曉夫下台後,周恩來率團訪問蘇聯回來,中國認為蘇聯沒有改變路線的趨勢,於是中共堅持蘇聯執行的是「沒有赫魯曉夫的赫魯曉夫路線」。一九六六年中國文化大革命開始後,中蘇雖然沒有斷交,但是彼此更加厭惡。中國到處飄蕩着反修情緒,一九六七年紅衛兵衝擊了蘇聯駐北京大使館,北京把蘇聯使館所在街的街牌改成了反修路,一九六八年,蘇聯在新疆附近大量增兵,同時蘇聯和蒙古達成協議,蘇軍幫助蒙古南方邊防並在那裏駐軍。一九六八年八月,蘇軍入侵捷克斯洛伐克,鎮壓布拉格之春。中國很震動,開始將防範越戰的大量軍隊從南方轉移到東北、華北、西北。一九六九年,中蘇在烏蘇里江的珍寶島和新疆的鐵列克提發生了武裝衝突。當時,許多西方觀察家都認為中蘇會大規模開戰。一九六九年,蘇聯由勃列日涅夫主政時,差點兒就要對中國發動外科手術式核打擊。當時,蘇聯已命令其在遠東的蘇軍戰略導彈部隊等候一級戰備的發射命令。八月二十八日深夜,蘇聯駐美大使接到密令:「我軍大本營準備對中國的重要軍事目標進行一次外科手術式的打擊,解除中國的核武器。」蘇方讓駐美大使秘密地徵詢美國意見,說是只攻擊軍事目標,不會傷及無辜,而且釋放的當量會控制在一定限度,不會造成地球大氣污染。
尼克遜權衡之後認為,西方國家最大的威脅不是來自中國,而是來自蘇聯。歷史上中國沒有過擴張和侵略的記錄,西方的戰略利益還需要中國對蘇聯的牽制。於是美國玩了這麼一招:《華盛頓郵報》公開刊登了一則震動世界的消息,題目是〈蘇聯欲對中國做外科手術式的核打擊〉。中國看見後十分震驚。上了年紀的人一定還記得,一九六九年中國在毛澤東號召和林彪主導下,在全國部署防蘇聯核打擊的準備,深挖洞,廣積糧。由於美國以特殊方式表明了自己的態度,蘇聯不得不做出一些調整。一九六九年九月,蘇聯部長會議主席柯西金參加完胡志明葬禮路過北京時,與周恩來秘密會晤。隨後,中蘇戰爭風雲淡化,核危機表面上得到緩解。但一九七○年,蘇聯在中蘇、中蒙邊境的陳兵達到了一九六九年時的兩倍,中國邊境也加大了兵力,我父親便是在一九七○年出任新組建的中國空軍第四十七師的師長,該師的成立就是為了防止蘇聯進犯。一九七一年,美國國務卿基辛格通過巴基斯坦秘密來華為尼克遜訪華鋪路。一九七二年二月底,毛澤東和尼克遜在北京歷史性會面。蘇聯見狀心生焦慮,迅速拍板邀請尼克遜訪蘇。美蘇的莫斯科會晤,確認了「和平共處」,標誌着美蘇關係也進入到新的緩和期。由此,中美蘇三國形成了較勁的三角關係。
一九七九年一月二十九日,鄧小平訪問美國。期間,鄧小平與美國總統卡特達成默契。鄧小平回國後不到半個月,中國對越南發起猛烈進攻,稱作「對越反擊戰」,國際上稱為「中越戰爭」。一九七九年十二月,蘇聯入侵阿富汗。蘇聯對阿富汗的干預持續了九年多,一直持續到一九八九年。蘇聯的這個舉動,對中國和美國都能形成威脅,所以兩國堅定地站在一起,共同支持阿富汗的伊斯蘭抵抗運動。一九八○年,中國和美國等西方國家一起抵制莫斯科夏季奧運會,運動員全部缺席。那時的中國,顯示出另一種「一邊倒」的態度。中國的新「一邊倒」,讓蘇聯開始緊張。
一九八二年,勃列日涅夫去世前不久,在塔什干發表了對中國語氣友好的「塔什干講話」,放出中蘇解凍的氣球。鄧小平抓住機會,派特使參加了勃列日涅夫、安德羅波夫、契爾年科的葬禮,與蘇方接觸,表示中蘇關係正常化蘇聯要解決「三大撤軍」問題:一、從中蘇、中蒙邊境撤軍;二、從阿富汗撤軍;三、勸說越南從柬埔寨撤軍。後來,鄧小平接受美國哥倫比亞廣播公司採訪時表態。隨着蘇軍在中蘇、中蒙邊境的駐紮大幅減少,蘇聯和中國的關係已大為改善。一九八九年,蘇聯首腦戈爾巴喬夫訪華。一九九一年,蘇聯解體後,國際地緣政治氣候發生變化,中蘇逐漸走近。江澤民的蘇聯情結也促使了走近的速度。一九九三年,中俄雙方基本解決邊境問題。一九九六年中俄以及幾個從前蘇聯分裂出去的中亞國家組成上海合作組織。二○○五年,中俄舉行第一次合作軍事演習。二○○八年十月十四日,俄羅斯將半個黑瞎子島歸還中國,官方宣布兩國邊境問題「徹底解決」。
總之,從過往的中蘇、中美關係看,每遇大事,三國都在隨着形勢搖擺,以謀求本國的利益最大化。

中俄結盟對付美國?
時間走到了二○一九年六月。
在當下中美之間因為貿易戰和暗競爭導致彼此關係日趨緊張之際,中俄關係卻隨之變得日趨熱絡起來。中美俄三角關係在微妙時間裏的微妙轉動,也讓世界份外關注。六月初,這邊廂習近平赴俄訪問並參加聖彼得堡國際經濟論壇時,幾乎與此同時的那邊廂,特朗普訪英並參加了紀念諾曼第登陸七十五周年聚會。表面看來,這兩邊廂的活動似乎互不相干,但明裏暗裏,兩邊廂的首腦在暗自用勁,彼此之間還不時放出一些像是喊話的信息。出訪俄羅斯前,習近平接受俄國記者集體採訪時說:「普京總統是我交往最密切的外國同事,是我最好的知心朋友,我十分珍視同普京總統這份深厚的情誼。」普京其後也表示,俄羅斯和中國雙方確信,在全球關鍵問題上持有相似立場,俄中關係處於「前所未有的水平」。習近平訪俄,中俄兩國簽署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和俄羅斯聯邦關於發展新時代全面戰略協作夥伴關係的聯合聲明》和《中華人民共和國和俄羅斯聯邦關於加強當代全球戰略穩定的聯合聲明》。兩位首腦會晤時,普京特別強調了加大向中國出口油氣和糧食,這些都可視作是衝着美國去的。
因為美國嚴厲制裁華為,所以普京在聖彼得堡國際經濟論壇上專門拿華為說事:「看看華為的情況,他們不僅想擠出華為,還想毫不客氣地想把它擠出全球市場。在一些圈子裏,這已經被稱為新興數字時代的第一場技術戰爭。」普京藉機懟特朗普的用意有目共睹。普京說這番話時,美英法等西方國家元首正在為紀念諾曼第登陸七十五周年聚會。那個聚會,連戰敗國德國首腦都被邀請參加了,卻唯獨不邀請對二戰勝利做出突出貢獻的俄國首腦。在習近平和普京的主導下,俄羅斯最大的移動運營商MTS與華為達成初步協議,將在俄羅斯開發5G網絡。這無疑是為華為提供所需的國際支持,因為目前華為正被美國和歐洲一些重要市場以安全為由拒之門外。
習近平此次出訪俄羅斯,已是他任中國領導人六年以來的第八次訪俄。國際上紛紛揣測,面對特朗普咄咄逼人的對華遏制政策,中俄聯手聯盟來對付美國。外媒稱,中國可能打破一九七二年以來的美中關係布局,與俄羅斯結盟。葡萄牙前歐洲部長、華盛頓哈德遜研究所客座高級研究員布魯諾.馬歇斯對中俄有否可能結盟的問題指出:從四十年前中國走向改革開放道路開始,中美關係實際上是和中國改革開放這個最大的內政緊密相連的,在一定程度上,中美關係就是內政。改革初期鄧小平就講過,中國的開放,主要是對美日歐等發達資本主義世界的開放。據說他講過,和美國搞好關係的國家都富了,和美國敵對的國家都窮了。當然,今天的情況和當年很不一樣了,經過四十年改革開放,中國已經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但無論如何,世界第一和第二大經濟體的全面脫鉤,從任何角度和立場上講,都事關中國改革開放下一步怎麼走下去的問題,而這攸關十三億人口國家的國運。
不過,中國並未如此,也沒有完全沉浸在俄羅斯的熱情裏。習近平六月七日在聖彼得堡國際經濟論壇上表示:「我們和美國雖然現在有一些貿易摩擦,但中國和美國現在已經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我也很難設想中美全部割裂開。我想,那種情況不僅我不願意看到的,我們的美國朋友也不會希望看到。」他還強調:「我的朋友特朗普總統,我相信他也不願意看到。」習近平稱普京是「我最好的知心朋友」,也說特朗普是「我的朋友」。這種複合信息,流露出中國特色的「三國演義」風格。之前,儘管特朗普一再對中國施壓,但他卻不斷稱習近平是朋友,而習近平則從未回稱特朗普為朋友,這次可謂破例,因此便更加引人注目。境外媒體認為,這是習近平向特朗普喊話,其內涵豐富,而且具有象徵意義,即中國會盡力避免中美關係在政治、經濟、技術和人文等方面與美國全面脫鉤。
當時人在法國諾曼第的特朗普回應說:「我肯定會和中國達成協議。」他還不忘追加一句:「我的意思是他們現在想要達成協議。」其後,普京在聖彼得堡國際經濟論壇上回答如何看待中美貿易戰的提問時,他引用中國諺語說:「當老虎在山中打架時,聰明的猴子坐着觀看將如何結束。」這段短片在中國微信上傳播很廣。對此,外交部發言人回應:對普京「坐山觀虎鬥」之說不要斷章取義,任何試圖挑撥中俄關係的圖謀都不會得逞。雖然俄羅斯在戰略地位上仍是大國的一級,但其綜合實力不得不承認已降為二流國家。在聖彼得堡中國對美國的喊話,說明中國領導人頭腦清醒;普京坐山觀虎鬥的「聰明猴子」說,也說明他頭腦清醒。

中國不與他國結盟才是聰明之舉
針對世界的紛紛猜測,俄羅斯總統新聞秘書佩斯科夫六月九日說:「中國和俄羅斯夥伴關係的一個顯著特徵是,該關係不針對第三方國家或群體。因此提出中俄就美國問題或針對美國協調行動的問題,從根本上就是錯誤的。」其後,普京在六月十三日對中美貿易戰表態,他的核心觀點是,俄不會干預中美貿易談判進程,但俄羅斯的心毫無疑問向着自己的全面戰略協作夥伴中國。中國現在是俄羅斯最大的貿易夥伴,去年雙邊貿易額超過了一千億美元,而俄羅斯去年與美國的貿易額僅為二百七十五億美元。
然而,俄羅斯雖然是中國親密的戰略合作夥伴,但多體現在軍事和外交方面,經貿合作則非常有限,除了中國逐年加大採購俄羅斯原油和液化天然氣之外,其他並無什麼大項目。俄羅斯中國問題專家就中俄聯合研製CR929寬體客機新項目最近出現的嚴重分歧評論說,這只是諸多失敗合作項目的最新一例。除了出口自然資源,中俄政府間合作項目幾乎沒有成功的。俄羅斯中國問題專家尼古拉.瓦維洛夫說:「實際上從二○一三年普京宣布『向東看』政策開始,除了對華出口石油、天然氣、木材等資源的項目,其他的俄中合作項目幾乎都失敗了,一百個裏有九十九個是失敗的。」
美國以威脅方式與墨西哥達成協議避免提高關稅後,特朗普很得意,他也希望以此向中國施壓。特朗普政府甚至放出挑釁之言,力推特朗普與習近平六月底在日本召開的G20會議上見面。特朗普期望對中國揮舞的胡蘿蔔加大棒招數能夠見效,他邊侃與中國領導人的「哥們兒」私交,邊放言如果習近平不去二十國峰會或談判不成,他會下令對另外的三千億中國出口美國的產品加稅。中國至今尚未搭理他。
中美俄「三國演義」的未來到底如何演變或演義,現在還不好下定斷。毋庸置疑的是,三國都希望自己的利益最大化,都會利用他國達成自己的目標,也就是三國之間隨時可能發生選擇性配對,沒有固定的朋友,只有固定的利益。美國因為恐懼中國崛起有朝一日超過它,也擔憂遏制中國的時間越來越少,所以美國運用了各種手段打擊中國,甚至不惜掀起意識形態分歧的「新冷戰」帷幕,意欲逼迫中國就範。從目前三國的利益關係和矛盾糾葛來看,中美矛盾大於中俄矛盾,所以中國現在與俄國走得近。從三角關係的制衡策略來看,「聯弱擊強」是三角制衡的一個基本原則。在「一強兩弱」型的三角關係中,美國實行了「一強挾兩弱」的政策。如果處於弱勢的兩方走近,強的那方也就難以逞強。而且相對來說,強的那方若被兩個弱方相挾,有可能被演義為較弱的一方。這就是「三國演義」的妙處。
當下,雖然中俄兩國在戰略利益和具體利益方面都存在共同點,但由於地緣政治和歷史因素,雙方實際上並不存在信任,中國和俄羅斯都想通過走近對方來牽制美國。要清楚,中俄關係也存在不可忽視的隱憂。中俄戰略夥伴關係的建立有着很大的策略性,可以說雙方是被美國迫着走到一起的。其實,雙方都希望發展與美國的關係,以求得穩定經濟發展。
無論如何,在中美俄三角關係中,中國要力爭避免成為美國的主要對手,避免捲入中美俄三角鬥爭的中心和前沿。面對美國的一系列設局,中國正在試圖破局,與俄羅斯靠近親密也是一着棋,但是結盟之子是絕不能輕易下到盤面上的,儘管中國國內有一種聲音呼籲與俄羅斯結盟。
中國不與他國結盟才是聰明之舉,保持靈活性和太極風格,像「牆頭草」那樣去感知風向,方可能借風借勢「為我所用」,給自己找到利益的最大化。

(作者為本刊特約主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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