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都在等最高法院的那隻靴子落地(馬 玲)

從崔永元去年底爆料最高法院(中國最高人民法院)的一個案子以來,已經過了二十天。有關方面已成立了聯合調查小組,然而至今沒有進一步消息。這兩天網上傳言散播得很廣,說是最高法院換人了。這個不脛而走的消息,目前看來並不是真的。那麼真消息什麼時候會來到呢?人們幾乎天天都在等,等着樓上那隻懸着的靴子盡快落地。

崔永元揭最高法院卷宗失蹤案
崔永元在去年底的十二月二十六日(毛澤東誕辰日)深夜,突發一條微博爆了個大案,說是最高法院裏的一個卷宗(法庭文件)被「丟失」了。他嚴重質疑最高法院內部有內賊。這個爆炸性的新聞能夠通過他的微博見光於天下,也的確讓國人感到意外。第二天最高法院緊急回應:有關報道和言論沒有事實和證據證明,屬於謠言。崔永元隨後說:「不撒謊是對公權力的基本要求,我揭你們的違法要冒多大的風險,沒有證據,敢說嗎?你們張嘴就說是謠言,你們敢對質嗎?」崔永元話裏有話,顯然手上捏着過硬的石錘資料。
其後,最高法院直接辦理榆林市凱奇萊能源投資有限公司,與西安地質礦產勘查開發院合作勘查合同糾紛案的法官王林清,敍述卷宗丟失過程的視頻在網絡和微信上流傳,他出於自保的擔憂言語,讓人們窺到了最高法院裏的黑洞。從過往記錄看,王林清是位工作相當出色的法官,他曾經獲得不少榮譽。當年,他因為信奉馬克思說過的「法官是法律世界的國王,除了法律就沒有別的上司」,一路攻讀到博士,然後過關斬將走進了中國最高人民法院這座高大的殿堂。因為他書生氣十足,不聽領導的辦案點撥,在此案之前曾因一起經濟糾紛案被法院的紀委羈押審查,弄得他心有餘悸,不得不錄下視頻防範。
最高法院是社會公正的最後保護線,以前地方法院被揭露出不少黑幕,但國人對最高法院還抱持着守護底線的期待。這回,崔永元把這華麗的法袍撕開了一個暗角。十二月二十九日下午,崔永元再發微博,貼出四張照片指明被盜卷宗是在最高法院民事審判第一庭法官王林清辦公室發生的,那辦公室的門口有兩個監控視頻,可是最高法院卻說都壞了。在崔永元再次反擊的當晚,最高法院在微博回應:「我們已經啟動調查程序,歡迎崔永元教授等知情人向我們提供情況。如發現我院工作人員違反審判紀律問題,將依紀依法嚴肅處理。」從二十六日深夜到二十九日白天,最高法院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這裏面的玄機,外人目前還不得而知。

崔永元揭發之舉為報私仇?
後來崔永元又爆最高法院「先判後審」。這次,崔永元直接衝到最高法院院長周強去了。他寫到:當事案件在判決之前先向領導作了請示,這與「讓審判者裁判,讓裁判者負責」的司法精神格格不入。周強院長明確對當事案件的判決作了具體指示,並直接影響了該案件的走向。顯然,最高人民法院法官王林清和人民鬥士崔永元構成了「裏應外合」的揭露。崔永元成為萬眾矚目的鬥士後,大江南北很多不平者紛紛向他投遞各種揭發材料。那麼,他為什麼偏偏選中最高法院這案子?
有人透露,崔永元的死對頭馮小剛和劉震雲,以及華誼兄弟的王中軍、王中磊哥倆兒,在崔永元的一再爆料揭露下能夠毫髮無損毅力不倒,是因為劉震雲的大後台支撐着。劉震雲的大後台就是他的親弟弟劉曉雲,以及劉曉雲後面的最高法院院長周強。劉曉雲和周強是西南政法大學一九七八級的同班同學,還是上下鋪關係。劉曉雲於二○一八年一月從河南法院副院長直升上海市高級人民法院院長和黨組書記時,正是馮小剛、劉震雲與崔永元較勁兒最猛的時期。
經過網上搜索查找,劉震雲和劉曉雲的關係對得上,周強和劉曉雲的履歷也對得上。如此一來,小崔以陝西千億礦權案發炮直射最高法院和周強院長便讓人看明白了,原來崔永元介入此事,還是為了報那電影《手機》的一箭之仇(編按:馮小剛於二○○三年拍攝的電影《手機》中,塑造一個有婚外情的主持人形象,因形象相似,觀眾自覺將央視前名嘴崔永元帶入角色,認為電影內容影射崔永元私生活,導致崔永元飽受困擾,自此崔永元與馮小剛結下恩怨。如今《手機2》開拍,再次引起了崔永元不滿)。崔永元一開始就明確表示,他並不高尚,也不是什麼民族英雄,他的揭露行為就是為了報私仇。於是在偌大的中國土地上,崔永元成了「一個人的抗戰」,儘管在網絡和微信上以文字呼應的人很多,但十三億國人就只有他一個孤膽英雄在前面衝鋒陷陣了。
拼後台,是中國人非常熟悉的一個潛規則現象,誰的後台硬也成了此次事件的看點。崔永元在一個脫口秀節目中說:「我後台特別硬,硬到你想不到!我也不跟你說,你也別打聽!省得嚇着你!」崔永元所說的後台,恐怕老百姓也心知肚明。崔永元的個性是不屈不撓,不達目的絕不罷休。他不懼死亡威脅的偏執和勇氣,讓他成了中國當下的另類。

守住最後一道防線
世人都明白,司法腐敗是最可怕的腐敗,這種腐敗會讓人寒到心底。
中國國際政法研究院院長陳中華呼籲:中央紀委和國家監委,對崔永元的舉報不能無動於衷。最高人民法院已承認崔永元披露的內容是真的,然後要追究違反審判紀律的人。那麼,法院就必須向崔永元道歉,因為崔永元沒造謠,而是你們最高人民法院造謠。司法是維護社會公平正義的最後一道防線。而最高人民法院,無疑就是這道最後防線的終極守護者。一旦這最後一條防線失守,一旦終極守護者人設崩塌,給社會帶來的是什麼後果,不堪設想。
一月八日,中央政法委所屬的微信公眾號「長安劍」發出消息:由中央政法委牽頭,中央紀委國家監委、最高人民檢察院、公安部參加,成立聯合調查組依法依紀展開調查,相關事實查清後將向社會公布。注意,最高法院不在新成立的聯合調查組中。當晚,最高法院在其官網上發布:堅決擁護中央政法委牽頭的聯合調查組調查千億礦權案卷宗丟失等問題,將全力配合聯合調查組工作。
一月十四日,網傳應勇進京接替周強。其後,有公開消息報道,同日上午,最高法院黨組召開會議,傳達學習貫徹習近平總書記在十九屆中央紀委三次全會上的重要講話精神等,最高法院黨組書記、院長周強主持會議並講話,也算是一種闢謠。聯合調查組已經調查了多日,結果還沒有公布,所以人們只能等待。在這等待的日子裏,人們總是在側目靜候:那隻靴子到底什麼時候能掉下來?
依法治國已經說了很多年,國人一直期待國家能在法律的軌道前行,但願崔永元揭開最高法院此案的結果,能夠推動國家的依法治國進程。

(作者為本刊特約主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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