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如何監控「唐梁攻防戰」? (劉銳紹)

  下一屆特首爭奪戰,在建制派陣營中已拉開戰幔,唐英年和梁振英各自樹起旗幟,招兵買馬,壯大聲勢,爭取支持,形成至少兩人對決的格局。至於未來建制派還有沒有人加入戰圈,尚有待分曉。眾所周知,建制派的所謂「爭奪」,都不會也不能超越北京的掌控範圍,那麼,到底北京將會怎樣監控這場特首爭奪戰呢?

未必反對多位建制派候選人參選

  先旨聲明,筆者無意傾向任何一方,因為我跟絕大部分香港人一樣,被排除在特首選舉之外,因而對「選舉」結果半點不感興趣。但特首選舉畢竟是城中話題,筆者作為新聞界一分子,不能對此置若罔聞,才加以關注而已。

  近期的最新形勢是,建制派內有一種聲音,認為如果建制派多過一人參選,將會分散力量,被民主派有機可乘。所以,最好有其中一方自動退讓,或者由北京勸退其中一方,那就可以凝聚實力,有利於下屆特區政府了。

  其實,這種言論主要出自唐英年的陣營,希望梁振英「顧全大局」,或知難而退。但談到這一點,不妨先弄清一個問題,就是北京是否那麼害怕出現多過一位建制派候選人參選?

  可以說,北京在這個問題上作了多手準備。如果民主派陣營能夠成功推出一名候選人,那麼北京對建制派多於一人參選將有所保留,因為超過一人參選的確會分散票源。即使建制派候選人必定能夠當選,但票源被自己人分薄,令未來特首不能高票當選,自然不大好看,不符合「高票當選才可以鞏固權威」的傳統思維。

  另一種情況是,如果民主派陣營無法推出候選人,那麼處理方法就不同了。屆時,建制派候選人在無風無浪之下進行「君子之爭」,既可以顯露特首選舉是「公平公開公正和有競爭的」,也可以讓建制派人士練練兵,熟習選舉氣氛,為二〇一七年「可以有普選」作準備。所以,至少在民主派還未推出候選人,或者在正式提名之前,北京不一定反對多於一位建制派候選人加入戰圈。

北京不希望唐梁互揭陰私

  不過,雖然北京可以在某程度上開放競爭,但對於建制派候選人的競爭手法也不是任之由之的,更不能讓他們放手搏擊,以免有不良影響,相信北京會婉轉地表達一些界線,希望參加「跑馬仔」的人顧全大局。

  其中一條界線,就是各方不能像民主派那樣鬥到出面,互揭老底,互相攻擊甚至抹黑。以唐英年和梁振英二人為例,大家在官場和商場打滾多年,對對方的一舉一動知之甚詳,強項弱項,基本都在掌握之中。所以,北京必須預防的是,雙方進入白熱化的競爭階段時,會否把對手的某些劣績搬出來,作為發炮的火藥?

  嚴格來說,北京並不太擔心唐英年和梁振英二人會陷入短兵相接、互揭陰私的肉搏戰,因為他們都懂得中國的政治文化和遊戲規則,如果做得過火,反而會失去北京的信任和好感。不過,即使唐、梁二人不做這些行為,但他們的支持者會不會全力投入、過份肉緊、求勝心切、擦槍走火?這些都是不可不防的。最近,香港總商會更換總裁,此事被指可能替唐英年助選或「種票」有關,就是一例。

不宜以未來領導班子陣容作招徠

  另一條界線是,建制派的候選人不宜用未來特區領導班子的陣容作為號召或招徠。本來,這是壯大聲勢的一大法寶,既可以顯示自己有全盤大計、辦事周到,又可以顯示自己得到各路大將支持,是「眾望所歸的真命天子」。況且,在董建華年代,外界一直批評他沒有自己的班底,屬於無兵司令;曾蔭權雖然有自己的公務員團隊作為基本班底,但在行政會議中卻未能形成真正的執政聯盟。所以,外界有一種聲音要求新特首必須提前組班,並把班底向外披露,藉此加強凝聚力。

  這種建議本來是善意的,但在執行時可能會引起更大的副作用。首先,不少現屆曾蔭權政府的內閣成員(問責官員)都希望「留下來繼續玩」,建制派候選人可以向他們招手,無可厚非。可是,如果這些組班工作和過程提早曝光,肯定會影響他們在現屆政府中的角色。更重要的是,過早曝光等於間接逼他們作公開的政治表態,對現時的工作或多或少有一定的影響,還是暫時不要現身為佳。

  其次,香港的政治人才少之又少,能用的人不多,如果過早讓建制派的候選人把未來的治港班底曝光,那就是逼使這些未來的問責官員提早「埋堆」、「站隊」。萬一他們埋錯堆,站錯隊,那麼日後他們就難以轉投別的陣營,可用之人就買少見少了。在北京眼中,同屬建制派的人應該不分馬房,儘管競爭時可以有一些選擇,但在競爭後就應該同聲同氣,不能壁壘分明。為了日後的凝聚,北京希望眼前的競爭必須在掌控之中,不能「過了火位」。

  按目前形勢可見,梁振英主攻,唐英年主守。從梁振英的角度看,目前唐英年仍然勝算較大,但梁振英即使輸了也不要緊,反正他的連串部署可以增加政治本錢,日後還可以尋求其他政治版圖;只要他的競選行動沒有超出北京的掌控範圍,那就毫無損失了。

  至於唐英年,本以為「坐定笠六」等做特首,所以遲遲沒有行動,殊不知梁振英提早開啟馬達,使他陷於被動之中,可見唐英年的政治經驗和智慧有不足之處。不過,這都不是關鍵的地方,因為誰能當特首並不視乎其個人的能力,而是在於北京如何挑選,這也是令人感到悲哀的原因。

  (作者是香港時事評論員。)


唐英年本以為「坐定笠六」等做特首,所以遲遲沒有行動,殊不知梁振英提早開啟馬達,使他陷於被動之中。(明報資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