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應「中國文化人的心路歷程」 (胡重生)

  也許是上天的作弄,原先託人在港購買二○一二年一月號的《明月》,想一看各家對新的一年有什麼期望,但帶回來的卻是二○一一年十二月號,寫的是「中國文化人的心路歷程」,看得心酸。

  如《八十年一夢》,看到白樺先生寫中國文人對忠君愛國的迷惘與徬徨。讀馬悅然先生的《斯德哥爾摩大學中文系的文化大革命》,隱約看到現今中華人民共和國腳底下所輸出的所謂「孔子學院」,到底是怎麼樣的貨色。孔子也者,在中國文革時是反革命罪,在太平盛世的今天,是當權者輸往外國的政治宣傳工具。

  一篇《從虛無中追尋生命的家園》,道出的是「中國文化的苦旅」。《如果連教育都開始腐爛》正正指出現今中國文化的沉淪。不過,不才仍覺得作者寫的標題太厚道,能把「如果」兩字刪去更加貼切。

  寫到此處,又令我想起早前在《明月》二○一一年五月號讀到,由莊因先生所寫的《中國國歌再譜新聲芻議》,他覺得現在的新中國繁榮安定、國富民強。《義勇軍進行曲》不再合國情需要,建議另譜新聲云云。

  世人真的善忘,有學養的海外華裔知識分子更是胸襟廣闊,汶川豆腐渣工程早已忘記得一乾二淨,大頭娃娃事件也隨風消散,他們聽聞的只是中國日益強大。

  也許,我對莊因先生太嚴苛,也許他的《芻議》晚一年寫下,有機會讀到其後在神州大地所發生的一連串蟻民抗爭消息,如汕尾烏坎村、汕頭海門鎮民眾抗爭活動等,莊因先生未必會再有什麼新芻議。

  中國空有數千年文化,真正諸子百家爭鳴的只有春秋戰國時代,漢武帝獨採董仲舒之議,獨崇儒術、罷黜百家,造成以後思想運動僵化,一代接一代的犬儒,腦子裏有的是忠君愛國,糊塗得要命,笨拙得要死。

  《高風亮節哪裏去了?》,王賢才先生未免太強人所難,倒不如清議算了。毛主席早已說過搞革命不是請客食飯,而是要用性命作賭注,君不見「大鳴大放」者的下場如何慘烈,所謂百忍成金,還是忍手、忍口,既養生亦存孝。

  都是林泉忠先生寫得坦白,「論今日文化之興國」,實應以日為師。

  (來信傳真自加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