孜孜不倦的藝術家──悼念沙葉新(高志森 口述、葉國威 筆錄、整理)

人們認識的沙葉新,有很多面向。但我跟沙葉新之間的溝通,百分之九十九點九是藝術,是戲劇。
認識沙葉新,始於一九九三、九四年左右。那時我剛做完《我和春天有個約會》的舞台劇,由鄭黎明女士介紹我們相識的。她是吳綺莉的母親,當時我找吳綺莉演出《南海十三郎》,從而認識了鄭黎明,之後她就介紹沙葉新和我認識。我當然一早知道沙葉新是誰,他的《假如我是真的》很有名,《尋找男子漢》也有香港的劇團做過。我還記得第一次見面,是在時代廣場,吃上海菜,印象深刻。為什麼要結識沙葉新?因為看過他一個很「刺激」的劇本,名叫《江青和她的丈夫們》,我十分喜歡,想把它帶到香港,既做舞台劇,又做電影。那個晚上,我們一見如故,一頓飯的時間就把合作大致談妥。當時支持我拍攝的是嘉禾電影公司的鄒文懷先生和蔡永昌先生,我向他們提出這個計劃,他們很喜歡,於是出了一筆超過一百萬的籌備費和資料搜集費,因此我很快就可以跟沙葉新簽約。可說一拍即合。
一九九五年,因為要把《江青和她的丈夫們》的舞台劇本改編成電影劇本,我來到上海跟沙葉新商量。當時沙葉新仍然是上海人民藝術劇院(人藝)的院長,每天下午五點多下班後都會立即來飯店,讀我當天寫好的劇本,前後兩個星期,風雨不改。他十分仔細,每一句都會反覆研究,那時候我們越來越熟絡,話題大多是劇本的改編。這中間還有個小插曲:我最好的朋友黃霑先生知道我要開拍這電影,向我獻計,起了一個別緻英文名:I am Chairman Mao’s Bitch!,「我是毛主席的一條狗」,這是江青的原話。
可是,這套電影並沒有開拍。當年雖然仍未回歸,但嘉禾公司受到壓力,說英國政府是不會讓它上映的。記得在一個早上,有人跟我說:「導演,雖然我們花了百多萬籌備,也要到此為止。」嘉禾甚至說可以補償籌備費用給我,但電影就一定要剎停,因為只剩下台灣市場,怕未能回本。當時距離開鏡還有一個星期,記得我們找了吳嘉麗做江青,潘燦良做毛澤東,為了真實呈現晚年毛澤東的樣貌,我們還準備到美國訂造一個臉部的特技化妝……
電影拍不成,我和沙葉新都十分失望,但這沒有影響我們二人的友誼。

女性電影 非政治電影
我跟沙葉新正式合作,要到他退休之後。有一套美國電影叫《蝴蝶小姐》(Butterflies Are Free),一九七二年上映,女配角Eileen Heckart曾奪得奧斯卡。我把它改編成舞台劇,名叫《蝴蝶春情》,一九九九年十二月首演。沙葉新知道之後,居中牽線,希望我們跟上海話劇藝術中心(人藝和上海青年話劇團在一九九五年合併而成)合作,用我們的導演,我們的改編,我們的女主角焦媛,跟他們的演員一起演出一個普通話版本。原由陳敢權寫的廣東話翻譯劇本,則由沙葉新親自改編成普通話,他並決定直譯其英文名稱為內地版的劇名:《蝴蝶是自由的》。因此,整個過程,都是沙葉新一手促成的。兩團的合作和友誼,都是沙葉新締結的。過程中,我看見了沙葉新在藝術上的另一面:有關改編,從英文到粵語再到普通話,要怎樣寫才有味道,要怎樣演才會好笑,當中有許多沙葉新的想法。這個版本二○○○年十一月在上海公演,然後我們演出了過一百場,做了十個省三十個城市的巡迴,在千禧年是一件大事。在中國近代舞台劇發展史,是值得留名的。

 

(如欲閱讀全文,可到「網上商店」購買下載版,或到各大書報攤購買印刷本。)

文章回應

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