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國周刊》與《海瀾》──〈香港與新亞書院〉之八

友聯的大體背景既明,下面讓我再對友聯出版社和《祖國周刊》的性質略作概括。
友聯出版社所刊行的書籍和《祖國周刊》的文章都是以一般知識人為對象,無論就學術水平或傳播廣度而言,都超出其他諸家。這是由於兩重原因:第一是徵稿遍及世界各地的華人作者,而且審查極為嚴格;第二是友聯自辦的「書報發行公司」,推銷已走上職業化的途徑。友聯出版的好書很多,當時看過便放下,現在多已忘卻,也許重檢友聯出版的書目,還可以查出來。不過有兩部書今天仍清楚地在記憶中:一部是張愛玲的《赤地之戀》(一九五六年出版)。因為我離開香港前偶然讀了她的《秧歌》,對於她所描寫的農村中小共幹的行為,頗感興趣。那時(一九五五年)聽說友聯將出版她的新作,我便鄭重託徐東濱兄為我預留一部。第二年書剛印成,他即航寄一冊給我,所以印象特深。另一部則是陳寅恪的《論再生緣》,是我推薦給友聯的。一九五八年我讀到了這部作品的油印稿,是從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輾轉傳到哈佛大學的。我深受此稿的感動,希望它能夠廣為流傳,而中共當時卻不允許它正式出版。因此我將此稿寄給胡欣平兄,請他轉交友聯出版社,以最嚴肅的態度考慮是否可以刊行。友聯很快便決定出版,並寫信告訴我:此書雖有不易銷售和版權問題兩重困難,但因本身價值極大,值得冒險一試。友聯的基本精神在這一決定中充份地體現了出來。至於出版後轟動一時,引起大陸官方的強烈反響,則是始料所不及的。(參看我在二○一○年所寫〈陳寅恪研究的反思和展望〉,收在《陳寅恪晚年詩文釋證》台北:東大圖書公司,二○一一年新版。)

《祖國周刊》的獨特作用
《祖國周刊》(下稱《祖國》)創始在一九五三年元月,大約十餘年之後改為月刊,一直維持到七十年代中葉。《祖國》是第三勢力的期刊之一,反共和追求民主、自由、人權等構成了它的基調,這是不在話下的。但是《祖國》對於中國傳統的人文精神也同樣推重。由於友聯集團和新亞書院的密切關係,錢賓四師和唐君毅師自始即是《祖國》的撰稿人;同時和他們志同道合的兩位摯友──牟宗三和徐復觀──也經常在《祖國》上發表重要論文。就我所知,友聯諸友都積極肯定中國人文傳統和西方現代文化之間存在着不少可以互通互足的精神價值,雙方的差異不應片面地誇大為文化衝突。從這一方面看,《祖國》可以說是兼有《自由中國》和《民主評論》的長處,換言之,比後二者更具開放性,因此也吸引了更多不同觀點的作者和讀者。以我個人的關係而言,《祖國》是我寫稿最久的一本香港刊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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