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題:陽明學、明治維新與 日本國家路線的抉擇(黃光國)

日本與陽明學的接觸,始於明代正德四年(一五○九年)日本禪僧了庵桂悟奉將軍足利義政之命,以八十三歲之齡遠使中國,與王陽明會晤。回國前,王陽明作序一篇相送。桂悟回日本時,已經是八十七歲高齡。

日本陽明學派開創者﹕中江藤樹
陽明學在日本的真正開創者是中江藤樹(一六○八—一六四八)。中江早年學習朱子學,到了三十七歲時,才讀到《王龍溪語錄》,之後,又讀《陽明全書》,大有收穫,乃賦詩曰:「致知格物學雖新,十有八年意未真;天佑夏陽令至泰,今朝心地似回春」(《藤樹先生遺稿.第一冊》)。他學習朱子學,總覺得「意未真」,讀了《陽明全書》才感到「心似回春」。中江斷言:「心學為由凡夫至聖人之道」(《翁問答》);「行儒道者,天子、諸侯、卿大夫、士庶人也。此五等人能明明德,交五倫者謂之真儒……真儒在五等中不擇貴賤、貧富」(《藤村先生精言》),於是在近江設館收徒,令其徒皆攻讀《陽明全書》。他力求像王龍溪那樣,把陽明學普及到庶人中去,是日本陽明學派的開山始祖,他也因此而被奉為「近江聖人」。
一六五○年,明儒朱舜水東渡日本,將陽明學傳授給日本人。日本人注重身體力行,王陽明提倡的「知行合一」,遂成為推動明治維新的力量。當時提倡陽明學的主要人物之一,是被奉為「泰山北斗」的佐藤一齋(一七七二—一八五九)。他是美濃國(今岐阜縣)岩村藩家老之後,早年與林述齋共同學習儒學。述齋成為林家的當家之主後,一齋向其執弟子之禮。在日本朱子學獨尊的形勢下,他開始從事教育。天保十二年(一八四一年),述齋去世後,一齋被任命為公儀儒官,前後十九年,開啟了幕末王學的先河。聽其講學者常滿堂盈庭,他在其著作《言志四錄》中強調:「立志」在「求學」中的重要性,但「立志」必須隨「本心」之所好,不能從外強求。在此前提下,他又大力宣揚王陽明的「知行合一」論:「就心曰知,知即行之知。就身曰行,行即知之行」,又主張天下財利公有,指出「財者,天下公共之物,其可得自私乎?」、「利者,天下公共之物,何曾有惡?但自專之,則為取怨之道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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