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豬與豬年(顧 文)

社豬、年豬。在我們村都有!
沒有社戲,但有社豬。古時候,皇帝講江山,百姓講社稷。每條村子,都有社山。大家同住一個村子,就等於自願結社,同拜一座社山。全村人湊份子,買一頭豬去祭社山,祭完社山就每家每戶分豬肉。每戶出同樣的錢分同等的肉,不論戶口多少。把肉肥瘦搭配好、分好、稱好,擺了一席,一陀陀的!肉席這邊一個人用手按住一份,另外一邊有一個人背着肉席,在那裏隨機唱名,唱到誰家,誰家就去接肉,公正公平。等到分完肉了,大家才議論,哪家哪家的比較好!讚美人家的遺憾自己的,這都是吸煙閒談中的「馬後炮」了。小時候見到這樣的場面,感覺過癮!

分豬肉
年豬,在人民公社時有。那時生產隊有養豬場,豬場養的豬,都像山豬,大多嘴尖毛長。那特色就是瘦!養豬場最大的任務就是要有兩頭肉豬,在臘月二十八九,宰殺分給社員們過年。那個時候,生產隊的人如果是勞動力都叫「社員」,人民公社的社員,不叫村民。如果那個時候有個「村民」的稱呼,那大家肯定感覺很賤,不高尚。
我家那時七人,分得的豬肉在三四斤左右,平均一個人半斤上下。現在回想起來,那時我們家一年每人,也就是吃一斤多一點的豬肉吧!那個時期,肥豬肉比瘦肉好賣。一九七四年我在一個縣城念書,那裏的農民專買肥豬肉,瘦肉沒人買,豬肝也沒有人買。因為,「油水」對那時的人們很重要!
鄉下人吃肉,在改革開放前,肯定是奢侈!我的祖輩,可能吃肉比我們更少。因為我們那裏有一則民間故事是關於吃肉的:說一個人,在廚房門框上掛一塊鹹豬肉,每逢吃完飯就用那塊豬肉抹一抹嘴,才出門去聊天。人家見他嘴唇有油,問他「又吃肉啦?」他打哈哈,回應人家「嘿嘿,吃了。」還有一則「半夜吃肉」的故事,也反證以前很少人有肉吃:過去有肉吃的人家,必須等到人深夜靜,大家都睡了,才偷偷吃,為什麼?這是因為不要讓鄰居或路人妒忌,心生貪念,把他家的肉偷了或搶了!
如今世道不同,有錢人是大爺,囂張得很!你買八尺的車,我買一丈二尺加長的,不把你比下去,我就是你的孫子!
他們不知道歷史上,往往都是患不公而不患寡。
說遠了,還是回到「年豬」上吧!最近三五年,城裏人也有合夥回鄉下宰「年豬」的。因為城裏的豬肉注水的多,即使不注水,也是激素養大的!於是,有錢人,或者經濟上過得去的人,就想到了好主意:到鄉下去買家養的豬來宰殺,分豬肉。那豬肉長得正常,吃得香。有一年,朋友就打電話,問我買不買鄉下豬肉。他還說,那是海邊散養的豬,吃海鮮長大的!我說:「買啊!」年前,他就把豬肉送上門,我給他錢。年豬肉就辦得妥妥貼貼了!

安詳的一年
年豬悠悠,世事歷歷。二○一八年是戊戌之年,一隻土狗。一般大眾都認為戊戌年是不好的年份,其實不然。它只是一個大變化中的元年。該過去的過去,該來的也一定要來。大有「青山遮不住,畢竟東流去」的氣勢。最明顯的是,二○一八年走了的各種各樣的人物,就不計其數。奇人奇才、曠世者,都被上帝招回去了!那動盪幾乎是全球性的,震源在美國。在一個除舊迎新的元年,美國自震,震得世界搖擺,這對誰好?恐怕對誰都不好,但仁者見仁,智者見智。
二○一九年二月份也就是豬年了!大眾感覺像喪家之犬的不安穩的狗年終於過去!豬年來到,按道理說,也就是安詳的一年了!該吃,吃;該睡,睡。但豬的各種特性也會隨之而來:比如說爭槽,為了吃,你拱我,我拱你,會加劇。甚至自己面前的不吃,跑到別人面前爭吃別人的現象也會發生。但這時,世界會有吼聲,上帝會有鞭打。慶典和祭祀,都會出現!也就是說,區域性的歡慶勝利和祭祀失敗會出現。但無論如何,豬年相比於狗年,會緩和許多!我們從古人迎豬年的楹聯裏就會感受到:「義犬守門戶;良豕報歲華」;「天狗歸仙界;亥豬拱福門」。
在十二生肖中,豬應該福氣。豬又名「烏金」,還稱「黑面郎」及「黑爺」。美名源自《朝野僉載》,說唐代洪州人養豬致富,稱豬為「烏金」。唐代《雲仙雜記》也有記載:「黑面郎,謂豬也。」但願二○一九年,我們是「豬年財源旺,龍騰國運昌」!

(作者為文史研究館館員、中國作家、易學研究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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