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武漢櫻花到東京靖國神社 (羅孚)

  三四年前,總算得償宿願,到日本去賞了一次櫻花,看到了如海如雪的一年好景,儘管在回憶中印象已經模糊,總算領略到了那種花如海、人如潮的太平景象。「櫻花如海玉淵潭」,四月初的報上出現了這樣的新聞標題,頓然使我記起二十多年前的往事。那時我還在北京,住在離玉淵潭不遠的白石橋路附近的雙榆樹,春天來臨的櫻花時節,曾特意去玉淵潭賞了一次櫻花。

  「春雨樓頭尺八簫,何時歸看浙江潮﹖芒鞋破缽無人識,踏過櫻花第幾橋﹖ 」早年讀蘇曼殊的詩,對櫻花有了印象,卻一直沒有見過櫻花,現在機會來了,聽說在北京玉淵潭也有櫻花開放,就免不了要去欣賞了。

  玉淵潭的櫻花有好幾十株,種在潭邊的一隅,不算盛開,沒有盛況,但總是慰情,聊勝於無,見識過櫻花了。現在看報思花,對這繁植如海的花光禁不住十分神往。

  三四年前,總算得償宿願,到日本去賞了一次櫻花,看到了如海如雪的一年好景,儘管在回憶中印象已經模糊,總算領略到了那種花如海、人如潮的太平景象。

  但據說,在中華大地上,卻有一處櫻花勝景引起爭論,說那令人想起戰爭,想起國恥,那就是武漢東湖的櫻花。那些櫻花是上世紀三十年代末從日本移植過去,以慰侵華日軍的鄉思的。一九三九年初移植時不過幾十株,現在已經繁植成一千多株的盛況了。櫻花移植的當年,這些花木意味着被外人佔領,不免有國恥的味道,但經過日軍的戰敗投降,那已經成為我們戰勝的象徵,是我們的戰利品,有勝利的光彩了。

  據說,在賞花時節,有些年輕人在散發「勿忘國恥」的傳單。

  勿忘,這是必要的。

  我們卻從另外的事情上,看到了日本有些人有意地遺忘,那是東京的靖國神社。那裏供奉着日本許多戰死者的靈位,其中包括了二次大戰中十幾名甲級戰犯。二次大戰是日本在國際間的犯罪行為,不但侵略中國的種種罪行是犯罪行為,對太平洋各國包括對美國珍珠港的侵犯襲擊,都是不容否認的犯罪行為。把戰爭罪犯當為神祇去崇拜,也就是對這場戰爭的肯定,也就是對有關各國奮起反對這些罪行的否定,該否定的不否定,不該否定的卻被否定了,豈有此理﹖豈能容忍﹗

  日本官方有人把來自國外的反對聲音說成是干涉內政,豈有此理﹗你發動侵略別人的戰爭,這是你的什麼內政﹖你犯人就可以,人家指出這是不能容忍的罪行就不行,實在是豈有此理之上更加的豈有此理了。

  日本結束這場侵略戰爭才不過六十年,向美國無條件投降才不過半個世紀多一點,就想用這樣參拜靖國神社的辦法來參拜戰犯,偷天換日,改寫歷史,賴掉血債。

  櫻花是美麗的,日本的風光是動人的,但日本有些人卻實在是醜惡﹗惡言惡語,惡形惡狀,卻反過來說人家無禮。

  不過,他們還不能無理而無禮到公然否定對戰爭罪犯的判決,不能把那些犯了侵略罪行的甲級戰犯說成是衛國英雄,堅持對他們一定要頂禮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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