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念姚莉(顧 媚)

一曲《玫瑰玫瑰我愛你》的原唱者姚莉姐走了,我又失去一個知心朋友,人間少了一個她,太寂寞了。與姚莉最後一次見面在五年前,也是我最後一次回香港的那年秋天。我們相約在北角海逸酒店茶敍,她拄着拐杖笑容可掬地出現在眼前。還未坐定她就急急地傾訴離情,她永遠是個樂觀、豁達、可愛的人物。

姚莉不為人知的私戀情
我們有一個共同的好朋友黃奇智,二十年前編著過一本《時代曲的流光歲月》,詳盡地紀錄了從上世紀三十年代至今的時代曲發展史,雖然編得稍嫌凌亂,但內容圖文並茂,資料詳實精細,姚莉當然是個非常重要的人物。因此那些年我們三人經常相約聚首,我們常從下午茶直至晚飯後才散去,那是一段美好難忘的時光。可惜幾年後黃奇智因癌病去世了。那時定期相聚維持了好幾年,我們暢快地談天說地,姚莉姐最健談,除了細數她唱過的名曲之外,也談到她在上海繁華時期的歌壇軼事,其中有不少感人的故事,令人低迴。姚莉姐也透露心中情,她說她一生曾有過兩段戀情,除了一段美滿的夫妻情之外,還有一段不為人知的私戀情,她坦言曾暗戀《玫瑰玫瑰我愛你》的作曲家陳歌辛,而陳歌辛暗戀的卻是李香蘭。這浪漫的情節真像黑白片時代的懷舊電影。她終於把那幻象似的私戀情放下,最終選擇與多情的男友黃先生結合,終於開花結果。她常自誇說自己有最幸福美滿的婚姻。一生無悔無憾,夫妻同偕白首,彼此相愛直至十多年前丈夫離世。
姚莉是個多情的人,她不僅對愛情忠貞不渝,對親情友情也如此。六十年代她的胞兄作曲家姚敏因病過世,她痛不欲生,他們兄妹的感情好到難以形容,每提到姚敏她會雙眼含淚,萬般不捨。姚敏也最疼愛這個妹妹,為她所寫的好歌不計其數。他們也合唱過很多動聽的好歌,流行到世界每個角落,他們兄妹的配搭可說是天作之合。一首《蘇州河邊》何止繞梁三日!

歌聲永存人間
自有時代曲歷史以來,姚莉是灌錄唱片最多的歌手,她是我歌唱時期的啟蒙偶像。我一開始就以她為楷模,模仿她的音韻和技巧。她不僅音質好,注入的感情和節奏的技巧,至今我找不出第二個人和她相比。她永遠佔第一位。
時光倒流,記得我第一首會唱的歌是姚莉的《人隔萬重山》,這是姚莉之歌中不太流行的一首,當年不知何以情有獨鍾這首平淡的歌,也是我踏上歌壇的開場曲吧。從此我成為姚莉的歌迷,歲月無情,距今已六十多年。如今姚莉姐先走了,我只好把這歌名改為《人隔天地間》。姚莉姐,你的歌聲永存人間。
姚莉姐,記得你有一首歌名叫《我永遠懷念你》,開頭兩句歌詞是「我永遠懷念你,不能將你忘記,你像河上彩虹,你像天上雲霓……」。現在我把這首歌送給你,我們雖然天地相隔,我們永遠懷念你!

(作者為畫家、五六十年代歌星和電影明星。)

文章回應

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