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寫李銳老(王曉林)

二○一四年末,我用六年時間撰寫的《顧準和他的時代》將近殺青,著名旅美畫家李斌先生專門為此書新作了油畫《顧準·一九七四》。在李斌的畫室裏,我看到一幅未完成的人物肖像畫—《李銳》,完全是我心目中的「那一個」—那位多年來崇敬有加的老人。畫中人一雙睿智而犀利的眼睛,令人過目難忘。頓時,在成書過程中閱讀過的文字裏,李銳老那篇紀念顧準的文章〈一刻也不能沒有理論思維〉浮現腦海—「受難使人思考,思考使人受難……要敢於思考最根本的理論問題」。我當即決定要請老人為我的書題寫書名。「李銳」,一個完全可以與「顧準」比肩而立的名字;李銳、顧準,中國少有的男子漢。我擔心的,倒是自己這本書配不配得上這兩個名字,這兩個「大寫」的人。

為顧準題寫書名
那年恰是顧準逝世四十周年,接的二○一五年又是他一百周年誕辰,可偌大一個中國卻無一處能對這位被西方學者稱作「一九四九年之後中國知識界稍稍像點樣子的」、被本土知識界眾口一詞稱作「為中國讀書人掙回了些許尊嚴」的人物作個小小的祭奠和紀念。忘卻了他,這個國家、這個族群情何以堪?於是由最早探索和研究顧準的六位思想界知名學者發出了如下倡議信:

今年七月一日是顧準先生一百周年誕29辰。畫家李斌先生為此創作了油畫《顧準·一九七四》,王曉林即將出版的新書《顧準和他的時代》將首次刊用。一個沒有紀念的民族如同一個沒有歷史的國家,顧準不應該被遺忘。我們倡議以我們大家的名義將此畫捐贈給上海立信會計金融學院校史展覽室。偌大的中國,也就只有立信—顧準十二歲從那裏開始展露天份—還有一個小小的角落在紀念他。如果您同意這一倡議,允許將來這幅油畫下方的銅牌上鐫刻出您的名字,只需回覆「同意」二字即可。祝平安、健康。

我把這一倡議信同時傳給了近四十位學者,上至一百一十歲高齡的老人周有光(近六十萬字的《顧準和他的時代》,假如沒有他設計的《漢語拼音方案》是無法想像寫得出來的),下至七○後年輕人柴靜(這位可畏後生,顧準死去時她還沒有出生,卻在二○○九年寫下了〈非如此不可?非如此不可〉的文章,直至今天還被許多年輕人口傳心記),倡議信得到了絕大多數收信人的回應。他們的名字在中國學界赫赫揚揚,許多人的回信除了「同意」二字,還寫來了十分感人的文字。
李銳老就是緊排在有光老後面的第二名,請他題寫書名簡直就是天經地義。

文章回應

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