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爸爸雷雨田(雷欣然)

我爸爸雷雨田生於最壞的年代,幸好,終於最好的年代。
在一九二六年出生的他,適逢亂世,當時的中國人,很少有受教育的機會。他小時候在中山鄉間生活,十幾歲就跑到澳門,入了報館工作,從低做起。晚上睡在寫字上,字典作枕頭,半夜裏想起有什麼字不認識,馬上爬起來查,中文的根底,就是這樣一點一滴累積的。爸爸曾經提過,在其中一間報館工作時,他跟南海十三郎分睡上下鋪,從他那裏,也汲取了不少學問。這種勤奮好學的精神,持續一生,後來說得一口字正腔圓的國語,年紀大了還自學日文英文,終身孜孜不倦。
爸爸輾轉在澳門和廣州的報章工作,集編、寫、校於一身,更重要的是,創作了《烏龍王》系列漫畫。以現在的目光看來,我依然覺得他作品的藝術性超越其時代,每一格都有鏡頭調動,充滿電影感,加上內容切中時弊,反映民心,難怪在上世紀四五十年代,一紙風行,紅遍省港澳。一九四九年,他隨報社移師香港,《烏龍王》在《中聲報》刊登。
在香港,爸爸和媽媽的邂逅,可以說非常文青。五十年代初,二人業餘參演話劇,爸爸做幕後,媽媽當演員,相識相知。一九五五年結婚,廝守一生,恩愛逾恆。

放下畫筆轉投電影業工作
我童年時,爸爸已經不是在報館,而是永遠在家中工作的人,媽媽因為當護士要輪班,日夜也有外出的時候。回憶中爸爸的畫面,總是他穿背心短褲,伏案辛勤畫畫和寫稿的背影。他非常節儉,為了省電,他的房間沒有冷氣,所以常穿背心短褲;我和哥哥的睡房倒安裝了冷氣機,可見他多麼疼惜我倆。
記得早年他用的是瓶裝的墨汁和木桿鋼嘴畫筆,我常常饒有興味的看他「畫公仔」,看看,自己也愛上了。有一天,我鼓起勇氣跑到書桌旁,正經八百的對他宣布:「爸爸,我長大了也要畫畫!」他一臉慈愛,鼓勵我道:「好呀,那你要多多練習了。」終於,若干年後,我考入了香港中文大學藝術系。收生面試那天,系主任屈志仁教授問我:「你為什麼想念藝術呢?」我答:「因為爸爸是畫漫畫的,我從小就愛畫。」「你爸爸畫什麼漫畫呀?」「《烏龍王》。」結果,是系主任自己暢談了半天他所認識的《烏龍王》。
不過在我小時候,其實《烏龍王》的黃金時代已然過去了,爸爸逐漸愈畫愈少,最後就停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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