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亂中的「何老大」 (上) (伍嘉雄)

涓水流流,時間在腳下流走,只餘遠處灘頭,零星舊物擱淺。這就是歷史。這就是案頭一疊裁切整齊的—李凡夫報章連載漫畫「何老大」剪報。
剪報被年月燻得脆黃,二百七十八篇,兩吋二分闊,八吋半高,厚疊吋餘,若擺在廚房,彷彿是正月過後吃剩的半塊黑糖年糕。刊於七十五年前日本皇軍血腥佔領香港下的《香島日報》。槍膛與刺刀橫逆,「新聞資訊」高壓管制,內容亦只容有﹕香港佔領地總督磯谷廉介公告、香港靖國神社大祭詳情、憲兵隊長關懷民間疾苦、總督暢談日本聖戰東亞共榮香港的管治方針……以及一些糧油配給安排、戶口申報手續、宵禁期間出入須知、軍票換領申令等。「不看也罷」混搭「不看不能生存」。

「何老大」承襲自葉因泉「阿老大」
作者李凡夫,筆下的這位「何老大」,三十年代就聞名於廣東與香港。李原名德尊,一九○六年生於廣州泮塘。十八歲加入廣州畫社「赤社」學習油畫、素描、水彩,成績好,畢業後曾留社任教。一九三四年起在廣州繪畫漫畫專欄,筆下主角有「大官」、「肥陳」等。而「何老大」這角色則承襲自另一漫畫家葉因泉的「阿老大」。「阿老大」最先刊登在一九二九年香港出版的《字紙簏》雜誌上,由葉因泉執筆,葉其後回廣州出版《半角漫畫》,封面漫畫常以阿老大做主角,並署名葉剎利。一九三四年,李凡夫把主角易名「何老大」,在廣州《誠報》上發表四格連續漫畫,大受歡迎,並結集成書。而葉因泉一直在香港報章上繪寫他的「阿老大」漫畫,卻不及李凡夫的生鬼吸引,這個被讀者形容為「東方差利」的「阿/何老大」最後只好拱手讓予李凡夫來經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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