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學批評與人生──「第四屆兩岸四地華文文學講座」開閉幕禮、晚宴及總結綜合報道(張志豪)

香港公開大學、《明報月刊》、香港作家聯會及澳門中華文化藝術協會主辦,澳門大學中國歷史文化中心、世界華文文學聯會、香港公開大學田家炳中華文化中心、中西創新學院合辦,香港世界華文文藝研究學會承辦:「文學批評與人生─第四屆兩岸四地華文文學講座」於二○一八年十二月八日,假香港公開大學賽馬會校園展開。活動邀請了兩岸四地以至亞洲及歐洲逾三十位的作家及學者參加。講座圍繞主題:「文學批評與人生」,以及本屆特設專題「柏楊專題研究」,各學者及專家發表研究成果及學術觀點,涵蓋篇章、題目包括:〈淺談柏楊的歷史和文學反思與人生〉、〈柏楊的牢騷與風騷:孤傲的文史批判及其評價〉、〈柏楊政治文化批判的焦點和特色—以一九六○年代柏楊創作為中心〉、〈文學批評的作用〉、〈魚玄機詩歌的英雄特質與古典女權主義〉等等。
「文學批評與人生─第四屆兩岸四地華文文學講座」開幕禮於二○一八年十二月八日上午九時三十分,在香港公開大學賽馬會校園三樓呂辛(振萬)演講廳舉行,主禮嘉賓包括:香港公開大學黃玉山校長、香港藝術發展局主席王英偉博士、世界華文媒體有限公司執行董事張聰女士、柏楊夫人張香華女士、香港作家聯會永遠名譽會長貝鈞奇先生、香港公開大學副校長(學術)關清平教授、香港公開大學副校長(行政及發展)唐創時教授、香港公開大學人文社會科學院院長鄺志良教授,以及講座召集人、香港作家聯會會長、《明報月刊》總編輯兼總經理、香港世界華文文藝研究學會會長潘耀明先生。

公大開幕禮嘉賓發言
開幕禮由黃玉山校長率先致辭,黃校長歡迎各位蒞臨公開大學出席本屆研討會,指過往三屆的研討會都很成功,收穫良多,亦感謝今屆多個籌辦機構的通力合作,並感謝講座召集人潘耀明先生,給予公大參與主辦的機會,適逢中國改革開放四十周年,今次能邀得多位海內外學者分享中國文學研究心得及成果,意義尤深。黃校長續指,可能普遍的文學愛好者,比較偏愛文學欣賞,多於批評,但文學批評更有助了解作品的內在意涵,文學欣賞與批評都與人生息息相關。例如金庸研究專家嚴家炎教授評說武俠小說大家金庸的作品:「真正做到雅俗共賞,是一場靜悄悄的革命」、著名作家倪匡也指金庸小說:「古今中外空前絕後」。他們的評論,皆一語中的,道出大眾酷愛金庸小說的原因。而柏楊先生以雜文聞名,筆法辛辣,一針見血,亦有嬉笑怒罵、幽默諷刺,令人笑中有淚。柏楊文章博古通今,兼採文史,正是以文學反映人生、反思社會的最佳例子。柏楊作品從功能而言難道不是一種另類文學批評?再回頭細看,中國文學批評自古強調文質兼備、積學儲寶、知人論世,這既與文學批評和創作有關,又何嘗不能用於現實人生呢?
王英偉博士致辭表示,這是兩年一度的文壇盛事,他已參與了幾屆的講座,發覺支持的單位越來越多,證明主辦單位下了很大苦功,過往幾屆亦有很豐碩的成果。今屆講座主題為「文學批評與人生」,自古至今,探討中國古代文學、當代文學、文學批評與人生的關係,亦必從不同面向探討文學、人生、社會發展的不同面向。講座特設「柏楊專題研究」,邀得柏楊夫人參與,讓大眾對柏楊作品有更深入的了解,誠為文學界的榮幸。文學對社會發展尤為重要,因為文學能反映人生百態、社會狀況,讀者可從作品中的一字一句感受作家的所思所想,視為人生的意義,而優秀文學批評更能啟發讀者,以批判精神,深入了解文學作品的涵義。香港藝術發展局十分重視文學批評,其中十位民選委員中,特別有兩位是專於文學相關方面的。為什麼這麼重視文學?因為他們發覺在任何藝術形態發展上,若無堅實的文學根基,是很難表現得很好,這尤其關係到在各藝術表演的劇本的創作上:有好的文學、故事才有好劇本,有好的劇本才有好的表演。
張聰女士致辭表示,其父張曉卿是文學愛好者,每次香港舉辦重大的文學活動,他都盡可能趕來參加,這次身體抱恙,未克出席。她又引述魯迅稱,人生有正反兩面,文學批評家要以嚴肅的態度辨別「惡草」及「佳花」,並要像園丁在文學的田園裏鋤草,發現剛破土的佳花的苗,灌溉佳花,甚至為文學思潮把脈。二○一八年是台灣著名作家柏楊先生逝世十周年,張聰女士稱許柏楊先生是華人世界敬重的愛憎分明、嫉惡如仇的作家。毋庸置疑,他也是一個傑出的批評家,是文化界的榜樣。她期許說:「今天有不少來自海內外的知名學者、評論家參與,因為有你們的真知灼見,有你們的忠告和鼓勵,使社會公眾更加明白『文學批評與人生』的互為依存及相得益彰的關係」。
張香華女士感謝各位嘉賓及學者專家共同維護香港的文化發展及教育水平。教育是能促使個人及社會成長改變的唯一一個因子。香港十分重視教育與文化,香港教師,尤其大學教師的待遇是令世界很多人羨慕的,這大量的資源投入就是一個證明。如此背景之下,從文化作用而言,香港除了是一個金融中心、東方之珠,更應建設成一個領導社會、國家甚至世界的地方。就今次的講座,張女士特別感謝與柏楊結交幾十年的好友潘耀明先生,古云﹕「一死一生……交情乃見」,這句話套用在潘先生身上再適合不過。張女士感懷道,柏楊逝世十年,潘先生待他如生前熱情,除了此次講座,二○一八年八月,經潘先生穿針引線,成功獲得中國作家協會於北京中國現代文學館主辦「『重回大陸真好』─柏楊捐贈陳列展」及「柏楊先生創作與人生學術研討會」,活動得到中國作協主席鐵凝女士支持,多名兩岸學者參加會議並發言,允稱盛事。張女士指是次北京研討會,令她有機會聽到各位專家論述柏楊作品在社會上還有怎樣的意義,並有更深層的理解。最後她熱切地感謝此次兩岸四地以至亞洲及歐洲多位學者專家的參加與支持。
最後由潘耀明先生致辭:「兩年一屆的華文文學講座連今屆已舉辦了四屆……二○一七年我與時任香港公開大學黃玉山校長談起,他表示這個文學講座可以放在公大舉辦,並給予全力支持。在這裏,我要代表籌委會對黃校長熱心推廣文學活動,表示衷心的感謝。此外,我們也要特別感謝澳門中華文化藝術協會蘇樹輝會長及澳門金沙中國總裁兼首席營運總裁、香港藝術發展局主席王英偉博士伸出巨大援手。」潘先生介紹:「『兩岸四地華文文學講座』第一屆主題為『華文文學的前瞻』,主講嘉賓包括余光中、舒婷、嚴歌苓、陳若曦等。第二屆主題為『華文文學在世界的傳播』,主講嘉賓有王蒙、黃春明、陳丹燕等。第三屆主題為『講真話的文學:紀念巴金《隨想錄》創作三十周年』。參加者包括劉再復、陳子善、韓國、日本研究巴金的學者和專家……第三屆我們探討的是作為文學作家的寫作態度,第四屆的主題是第三屆的延伸,我們則聚焦於『文學批評與人生』。」
潘先生指:「文學批評是一個嚴肅的學術課題,有點曲高和寡,但是與人生結合來談,就變得饒有現實意義,是落地的話題。余光中先生在第一屆講座表示:『我們有責任來維持中文的活力。兩岸四地,除了大陸、台灣和香港,還包括澳門,我認為,其實不該只講兩岸。如果南中國海也算是一岸的話,那麼我們可以望得遠一點,新加坡、馬來西亞、南洋,還有很多很多岸。』從本屆參加者來自地區的廣泛,足證我們華文文學的事業越發壯大!二○一八年為華文文壇叱風雲的柏楊先生逝世十周年,所以這一屆有不少論文涉及柏楊先生的文學批評。我們也希望通過這次文學講座,對柏楊先生表示深切的悼念!」
開幕禮完畢後,各位學者專家分別於公大三個講室中依時段同步進行了三節,即共九組的精彩分組演講及討論。

晚宴嘉賓發言
十二月八日晚上,香港世界華文文藝研究學會假旺角新世紀廣場翠園酒家宴請嘉賓晚飯,邀請方及嘉賓輪流發言。
首先,由香港世界華文文藝研究學會會長潘耀明先生致辭:「今天白天我們在香港公開大學成功舉辦了『第四屆兩岸四地華文文學講座』……這些論文將匯編成書,以見證這一屆兩岸四地文學講座的成果!」「朋友們,為『香港世界華文文藝研究學會』題字的金庸先生,在八年前與我一次談話中,特別鼓勵我成立這個學會,作為研究、推廣華文文學及文化藝術的團體組織,他並為學會親自題字,以資鼓勵,這也是金庸唯一的一次為社團題字。我們對金庸的高瞻遠矚及對華文文藝的巨大關注,表示衷心感謝!為他的逝世致以深切的悼念!」「我們第一、二屆曾得到澳門基金會的贊助,後來澳門基金會不再贊助,我們通過向社會籌款並獲大學的支持,得以延續下去。我要特別感謝長期支持我們文學講座的澳門中華文化藝術協會蘇樹輝會長、王英偉主席及公大黃玉山校長,還有我的中學同學貝鈞奇先生。今天這頓豐富的晚餐是由貝先生請客的。」
至於黃玉山校長,則再次高度讚賞潘耀明先生一直不遺餘力地推動香港文學發展。進而指出香港作為一個現代化、金融城市,有不少大學,並設有中國語文、華文的科系,但放眼走向未來的路上,政府對中國語文、華文的重視仍需待提高。他憶述早上與王英偉博士也談及香港普遍較重視表演藝術,但文學作為表演藝術的根源─劇本─的重要性其實是絕不能忽視的,我們要好好發展華文文學,才能創作出更多好故事好劇本。黃校長參與今天的講座研討後,亦獲益良多,對柏楊先生的生平、作品與精神,以及文學批評都有更深入的了解,更呼籲要繼續支持潘先生,共同為中國文化、文學批評而努力。
香港作家聯會永遠名譽會長貝鈞奇先生漫談與黃校長、潘先生的同學情誼,貝先生與黃校長為小學三年級的同班同學,更為潘先生晚一屆的中學同校同學,就各自在不同路向上發展,兩位老同學的識見、對文化、文學的貢獻,皆表示欣賞與佩服。貝先生又憶述早年「行船」當海員時,曾到過高雄港,親眼目睹過綠島,知道島上囚禁當時台灣的政治犯,印象難忘。而囚禁者之一的柏楊先生的著作竟是他與同事在苦悶航程中愛讀之物,其中柏楊先生的文學根底、對社會的批評都吸引他們,令他們獲益良多。而這類的過程亦使貝先生培養出一生良好的閱讀習慣。
張香華女士對各位學者嘉賓及潘先生再次表示感謝,她從《明報月刊》聯想到年輕時曾讀過的美國綜合雜誌《紐約人》(The New Yorker),因刊中涵蓋的內容、文字之優美、對社會的批評以及時評漫畫,都令其喜愛與難忘,《紐約人》算得上是紐約之光,而《明報月刊》在香港正擔當相關的角色,令香港不淪為只是一個金融城市,為追逐金錢但不能真正滿足的人們提供填補。

學者專家赴澳大閉幕禮及總結
十二月十日與會學者專家共赴澳門,下午二時三十分於澳門大學中國歷史文化中心會議室舉行了「第四屆兩岸四地華文文學講座」的閉幕禮及總結。澳門大學校長代表兼校辦主任汪琪女士、澳門大學人文學院院長靳洪剛教授、澳門大學中國歷史文化中心主任郝雨凡教授、澳門大學學生事務長彭執中先生應邀出席。閉幕禮及總結在澳門大學中國歷史文化中心副主任兼中文系特聘教授朱壽桐教授、潘耀明先生共同主持、簡介後,澳門大學代表人員先後講話、一眾學者專家輪流發表總結。
郝雨凡教授介紹澳門大學中國歷史文化中心的成立、宗旨與發展歷程,並以近期做的研究調查「澳門中小學生中國歷史文化認知指數」為例,以珠海學生的認同指數作對比,來驗證澳門青少年對中國歷史文化的認同還算不錯。中心亦辦有《澳門少年報》及多場學術講座,力求在澳門為宏揚中國歷史文化而努力。
汪琪女士代表澳門大學宋永華校長熱烈歡迎各位嘉賓到訪澳大進行閉幕禮及總結,亦為此感到榮幸,對於「兩岸四地華文文學講座」的規模由兩岸四地,擴至亞洲及歐洲表示讚賞。另相信講座在全方位文學批評、中國歷史文化的探討,以及通過與各院系、專業的溝通合作上,能促進澳大在相關方面的進步。
靳洪剛教授為與會者作人文學院簡介:學院學術重心為多元語言學習研究和跨文化研究,院內包括中文系、英文系、葡文系、哲學系、日本研究中心、英語中心,其中中文系分文學、文獻、語言學等範疇,有其成就。澳大中文系與中港台大學中文系有對外合作;社會服務上與多個文學社團建立連繫;畢業生受重視,分布在內地各院校擔任教學、研究工作。
澳門大學代表人員講話後,張香華女士為呼應澳門大學中國歷史文化中心的成立及對今屆講座的支持,決定把人民文學出版社出版的那套柏楊《中國人史綱》贈予中國歷史文化中心存念,該書是柏楊於綠島監獄中所著,其形容為「土法煉鋼」,該書頗暢銷,在中國大陸及台灣都受重視,並有影響力,故特以此表達心意。
隨後各方學者專家也作總結,塞爾維亞貝爾格萊德大學語言學院東方語言學系普西奇教授認為文化的傳承與表現可見於不同方面,包括環境差異、對宇宙與思想的闡析的差異……其更認為文學批評有助讀者了解作品,了解作者創造真真假假的事件,不過,因閱讀是私人性的,故好的作品其實不需批評真假,更該讓讀者自行體悟。韓國外國語大學中國語言文化學部朴宰雨教授是我方講座、研討會的常客,他回憶與主持潘先生、朱教授的交誼,高度肯定講座的價值,願意大力支持,並以魯迅研究專家的身份疾呼:中國需要魯迅,中國需要柏楊。
台灣輔仁大學前傳播學院副院長兼新聞傳播學系主任習賢德教授憶述其一生的學習、事業經歷,他擁抱過文學、歷史,從事傳媒、寫作、教學、研究,其中指出新聞雖主要記錄過程,但堪作歷史學者的參考,而相對於文學而言,文學又更越過歷史超過新聞,有獨有的地位。上海同濟大學中文系喻大翔教授,以《周易.繫辭上》第十二章中:「書不盡言,言不盡意……聖人立象以盡意……繫辭焉以盡其言」來說明文學批評可以做到很多事情,但也有其限制。香港公開大學人文社會科學院副教授陳家愉教授及陳潔儀教授均代表公開大學向大會致謝,並透露校內人員及同學皆表示收穫豐富,校內散文課也有編收柏楊文章,給學生學習文學欣賞及批評。日本國立三重大學人文學部名譽教授荒井茂夫教授強調文學是人類的溝通工具,能表達對社會的思想與感受,透過研究、用批評的目光可發現獨特的藝術美。荒井教授亦指與學者專家交流,對其華文文學研究甚有啟發,並引發他對香港、台灣文學的興趣。
中國廈門大學台灣研究院朱雙一教授指出柏楊寫作中常有「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行為,兼有嫉惡如仇與天真的方面。台灣藝術家徐榮昌先生認為柏楊是跨界創作者,其作品如《中國人史綱》等不乏戲劇性與電影感,筆法精彩。韓國中央大學亞洲文化學部助理教授韓知延教授藉參與講座重新思考文學,以至文學與人生,並反思其研究歷程。中國河南省傳記作家謝國有先生對文學無用論進行反思及否定,並高舉寫作者當有天真的力量,永保天真。
最後,香港世界華文文藝研究學會常務副會長、香港中文大學中文系客座教授張雙慶教授為講座作綜合總結:本次活動是一次「講座」,但在論文召集、編排、程序及會議的進程各方面,都有「研討會」的規模,只是具體而微,但仍有研討會的架勢。共收論文三十篇。以出席者的地區論,以標題所示的兩岸四地佔最多,其中又以主辦方香港為最,這是可以理解的。另外是來自東南亞新加坡、東北亞的日韓和歐洲的塞爾維亞。後者大多是活動的新客人,帶來新的氣象。
張教授續言:這次講座除了學者來源多樣外,論文的內容也多樣化。就會議語言而言,分為粵語組和普通話組。在籌劃時,最先的目的是為了紀念柏楊先生逝世十周年,但後來經商討,為了容納更多學者參加,主題略作變化,形成了百花齊放的格局,但對柏楊的研究還是佔很大的部分,共有八篇。另外現當代文學,包括台港文學又是另一大戶,共有十篇(香港文學四篇)。古典文學,包括古典經籍,共七篇。特別針對本講座的主題「文學批評與人生」共五篇。講座群賢畢至,少長咸集,老中青結合,尤其年輕的一輩,有新進之銳,令人耳目一新。柏楊夫人張香華女士親自蒞會,大大加添了會議的分量。

 

(本文開幕禮講者頭像由香港公開大學提供。作者為本刊編輯。)

文章回應

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