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實日記還是創意小說?──《陳克文日記》中有關汪精衛家族事的真與偽(何重嘉、梁基永)

《陳克文日記》(下稱《日記》)是近年來較為引起學者關注的民國人物日記之一,被廣泛徵引,據為信史。惟我獲陳方正博士贈讀書籍與原稿後,卻甚為擔憂,只因其記載汪精衛(一八八三—一九四四)家族事與我認識的大相逕庭,《日記》多處牽涉我外祖父汪精衛,內容建基於陳克文與汪家的「親密關係」上,其中每每述先父先慈和其他家人對陳克文傾訴私密家事,可是我走訪了與汪家有親密來往的目擊者,一再仔細查閱我外祖父母的中英文傳記和有關史料,以及《汪政權的開場與收場》作者朱子家(金雄白的筆名)的一篇〈關於陳璧君獄居生活及其他〉。我的結論是:陳克文跟我家人的會面不但沒有發生,《日記》中幾乎所有提及汪精衛家人的大小事情,都是不實之詞。我更懷疑這套書是否真實的日記,抑或是以日記體例編成的創意寫作。

陳克文與汪家關係並不親密
先父何孟恆(一九一六─二○一六)與先慈汪文惺(一九一四─二○一五)從我小時候就經常提及與外祖父母一起工作的人員。我們與這些故人不但保持聯繫,也認識了他們的下一代。但是,在從未相識的陳方正(陳克文的公子)專意送給我台灣版的《日記》之前,我從未聽過陳克文的名字。
汪精衛在一九二八年六月發表了〈覆陳克文先生書〉,內容解釋寧漢合作個人的引咎原因,並一一答覆陳的疑問,可見他對陳的意見沒有忽略,更可見汪精衛藉這個機會公開向一般民眾闡釋自己的政治見解。我並不懷疑陳克文曾經與汪氏夫婦多次會面,但從他《日記》談及汪氏家庭成員時犯下的諸多錯誤中可見,陳克文與汪家的關係並非其所說的「親密」。
首先,陳克文連汪家的住處也弄不清楚。《日記》一九四七年一月十九日條,陳寫道,他帶一些新年禮物去南京赤壁路四號送給「汪先生的小孩」,並且說該地址「汪夫人和汪先生都曾經住過不少時候,時常在那裏與我們見面的。」其實,住在赤壁路四號的是幾位沒受拘禁和釋放後的家人。我外祖父已去世,而外祖母陳璧君(一八九一—一九五九)從一九四○至一九四五年都住在廣州。試問陳克文與他們何來常在赤壁路四號見面呢?
《日記》中又說,我的舅舅汪文嬰(一九一三─二○一一)請求陳克文幫忙賣掉赤壁路四號的房子,但這房子是曹宗蔭的,汪文嬰如何能賣掉曹的房子?況且,法院宣判汪文嬰「全部財產除酌留家屬必須生活費外,沒收」,他根本沒有房子可賣。《日記》中不斷重複說,「頤和路三十四號」在一九三七年初就是「汪公館」。其實,汪氏一家在一九三七年十二月陵園新村的房子被日本空襲炸毀後,才借住頤和路褚民誼伉儷的房子。
《日記》中提到我家庭成員的語氣及態度都是一再貶低、蔑視。陳克文並且強調他是從真實的對話中獲得這些近況,讓人覺得是信史。可是,這些對話與會面根本沒有發生。

外祖母陳璧君注射針藥成癮?
《日記》中記載,我的家人對陳氏說了一個「難以令人相信的消息,但卻是千真萬確的事實」,就是說「陳璧君長期依賴某種安定神經的針藥,已經成癖,每日耗費多至數億元(指法幣),每日需注射多達二十至三十次,與吸白面嗎啡者完全無異。」一九四八年七月二十一日條,提到我舅舅汪文嬰該天早上從獄中假釋後即到訪陳氏,並談及我外祖母「注射針藥成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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