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者的話

回憶總是美好的(彭潔明)

我是一九九六年七月一日入職明報出版社兼《明報月刊》,除了行政,也兼顧編輯工作。至今已二十年光景。
二○一六年即將完結之際,一本在香港出版的綜合性文化雜誌《明報月刊》迎來創刊五十周年。此時此刻,才真真正正感受到時間匆匆。

與李天命結緣
日月星河滿載着人生的喜怒哀樂。回首走過的日子,撣去記憶的灰塵,總有那麼多難以忘懷的人和事。當中有歡樂,有悲傷;有高潮,有低落;有衝勁,也有頹喪!
回憶總是美好的。慶幸在工作崗位上,有機會認識眾多作家、學者、大家,邀約他們寫稿,例如哲學大師李天命。我曾編輯李大師《哲道行者》、《從思考到思考之上》、《殺悶思維》三部書。編輯李先生的書,絕不輕鬆,尤其是《哲道行者》。他對自己的著作字斟句酌,一改再改,個別篇章更修改十多遍,令出版時間一延再延。他與其他作者絕對不同:每本即將出版的書在付印前,都必定親自跑上編輯部作最後審訂,甚至為一句話是否順暢表達而苦苦沉思。對字距、行距,會細心地用間尺慢慢量度看看是否符合統一規格,甚至是每一個標點符號也不放過,確實被他「折磨」得透不過氣來。雖然是慢工出細貨,可每本書出版後均一版再版三版……。出書後他會多次致電表示歉疚兼說請吃飯。最深印象的是收到他親筆題簽贈送的新書,打開書內扉頁,上款寫道:「Dearest Ming(Attractive彭潔明)」,下款「非常非常非常謝謝。李天命」。之前的「折磨」又算得什麼?

「人生小語」與我
一九九八年,潘耀明總編輯提議《明報月刊》要每期找名人、作家撰寫「人生小語」欄目,並由我負責。當初接獲這份差事實在誠惶誠恐,向名人作家約稿,從何入手?最初當然先由潘先生出面,其他人我只好硬着頭皮去約稿了。我從報章或網站上嘗試去找合適的人選,之後便把約稿信連同已刊登過的「小語」一併寄給作者參考。多年來海外作家或商家、企業家、演員等都撰寫過,包括林文月、杏林子、羅康瑞、司徒華、顧媚、蒙民偉、凌寶兒(影星周星馳母親)、狄娜、王鼎鈞、袁天凡、李天命、胡應湘、施永青、蔣震、張永霖、李兆基、張曉風等都寫了他們的人生體驗。
其中一位作者是香港最高法院徐福燊大律師,第一次電話聯絡他時,生怕律師的威嚴,講話結結巴巴。後來經過多次交談,覺得他很健談又很隨和,不是那麼「酷」的!
另一次找作家莫言,是二○一二年他剛獲諾貝爾文學獎。那時剛好放工在家吃飯,即接到潘先生來電交託任務,要聯繫莫言,請他做訪問或寫得獎感言。連連打電話、發電郵、發手機短訊,可惜他獲獎後人便「躲藏」起來,沒法聯絡。月刊交版期愈來愈逼近,心就着急,日盼夜盼,盼着會有「奇蹟」出現。當本地及海外傳媒努力想找到他做專訪時,原本不期望太高也想放棄追稿,直到十月二十一日我的手機倏地收到莫言給我的短訊,立即致電給他請示潘先生誠邀他為雜誌寫幾句得獎感受。五分鐘過後,便收到他特意為《明月》「莫言專號」親自書寫榮獲諾獎後的心聲,終於趕得及雜誌付印前收到稿,實在很高興,終於鬆了一口氣。面對着十多天「無形的壓力」和老闆的敦促下,箇中苦況只有自己才體味到。

籌備研討會多辛酸
在職期間,參與了多項大型活動,包括同為兩年一度的「世界華文旅遊文學國際學術研討會」和「華文文學國際文學研討會」,以及旅居文化講座、我與金庸全球華文散文徵文獎等。最最難忘的,要數由第一屆到第五屆的世界華文旅遊文學國際學術研討會工作。籌備這項大型活動,自己能力有限,加上參與的海內外嘉賓多,由第一屆三十多人發展到第五屆接近一百四十人,規模愈來愈大,事前準備功夫不容有失,諸如會前不斷聯絡嘉賓、更新嘉賓出席名單、程序、司儀稿、晚宴座位表準備,還要趕在會前出版論文集。特別臨近會前,好多已定好的事項都臨時取消或變更,也有「出乎意料」之事頻頻出現。幸好每次研討會最終都能在嘉賓讚美聲中順利結束,圓滿落幕。
每屆「世旅」活動結束後,會出現捨不得及失落之感。籌備及聯繫工作雖然吃力,但研討會能開得成功,也沒枉費心機。我亦感謝中大阿Ken高榮銘先生,由大家接手擔任研討會籌備工作伊始,到研討會正式開始、結束,目睹他那種拼搏的蠻勁及專業的精神,就得好好向他學習,從中汲取經驗,提醒自己往後工作不要再把錯漏重蹈覆轍! 
還有好多好多值得可記的人和事,但限於篇幅,暫且不說。 
今天,《明報月刊》迎來五十歲,躬逢其盛,參與此一美好盛事,豈能不喝一大杯美酒衷心道賀?恭祝《明報月刊》生日快樂!

月亮,生朝美好(陳芳)

豈敢想,一九九八年十二月,踏入月亮家門,成為編輯一員;更不敢想,二○○三年七月辭別後,匆匆三年,彷彿千載難逢竟逢,重回月亮家鄉;更更更不敢想,今夕何夕,對此良辰,細細說一聲——月亮,生朝快樂。
杏花的稻香茶樓,常常出現這幅畫面,總編領編輯同仁一邊吃,一邊忍不住傾談約稿工作或各種活動。有一天,潘先生說決定辦研討會慶祝月亮五十生朝,主題為「中國文化的精神出路」,我應聲而起:「研討會上,一定要敦請余英時先生發言,現在不是有視像對話嗎?」
一念興起,因為顧眼前工作,緊張,忙亂,視像研討會的事沒有了影兒。孰料在台灣中研院工作的「香港仔」林泉忠先生來港和潘先生長篇訪談,談起廣邀各地顧問和作者縱談明月,拍短片放映。
在潘先生跟前聽說拍短片的點子,一時緩不過神來,儼然急驚風遇慢郎中。回過神來,發電郵,通電話,寄信函,頓成急驚風。
國威兄共同進退,「胼手胝足」,做全新的活兒——
八月卅一日,踏進了金耀基教授的書房,無意邂逅臺靜農先生的書法。金教授說,臺先生有的字勝於倪元璐。當年他為新亞書院麗典堂落成向臺先生索字,這幅字或許仍保留在新亞書院。這一天,還飽覽金教授或典麗或俊拔的書法。
靜聽容若先生講古,許多陌生的人名、事件盈滿耳際,文化斷層驟現,十分慚汗,暗自說,要認真補一課老香港歷史。
九月一日,有緣千里相會。穿越港九新界,來到嶺南大學劉紹銘教授的研究室。九月號有王曉藍女史的大作,劉教授的鼻子幾乎聞紙墨,說:「藍藍的文章——」我指照片說:「小時候被殷海光抱,多了不起啊!」
小思老師說有個展覽,九月五日第一天展出。老師謙虛,不直接說展覽叫「小思眼中的香港」,她說希望我們來看看再說。老師研究香港文學,一往無悔。心中觸動,油然念起一往情深之人,潸然淚下,急急躲開,好平伏心情。這讓老師以及國威和夢恬十分錯愕,我內心十分不安。
好消息從天而降。九月底嶺南大學舉辦研討會,王德威教授來港,就這麼不期而遇。十六日,率先拜讀論文《以小說對抗當代!——穿越香港歷史的三種方法》。卅日一點正,在嶺南大學校園,雙方卻空等一場。王教授給自己半小時午膳,空出時間訪問,可不知道我們在會議室等,乾急。原定時間過了,下午兩點鐘研討會開始,終於相認,道明原委並致歉,他說去穿上西裝外套,漂亮一點。王教授的國語,捲舌、輕聲,一絲不苟,好聽得——不忍多聽。那天可能太緊張了,短片沒有對好焦點。「爭渡,爭渡?驚起一灘鷗鷺。」香港,這般功利實際的地方,似乎與文學絕緣,可香港文學「無中生有」,結出纍纍果實。王教授其人其思,教人溫馨鼓舞。
得到余英時先生慨允,高高興興布局安排,江青女士俠義襄助,從瑞典回到紐約,就讓弟弟、弟婦開車往普林斯頓余先生家。兩個深宵聽錄音,上了寶貴的編輯課。許冠三、胡菊人、董橋諸位前輩風範,高山仰止,景行行止。余先生說:「我和明報月刊關係很深,本來不答應,可是五十年,不能不理。」
月亮妹妹,集方家篤愛於一身。由是,劉再復、高行健、王蒙等諸位先生的短片檔案從各地傳送到編輯部。
念中學時,中國語文所挑的課文,多為已故五四作家的作品,後來課程調整,挑選了余光中、白先勇、林文月、張曉風等的作品。一睹風流,是少年美好的夢想——美夢成真,仍有點不敢置信,儼然似真似幻。
每回錄音整理,一遍遍清晰聽見自己韽聲細氣,磕磕巴巴,可訪者張開月亮臂彎,不以為忤。
衷心感謝每一位作者,月亮舞台上的明星,一舉手一投足,風儀萬千。
感謝鄭樹森教授、林崗先生、黃愛玲女史、李靜好友等,每每開列名單,引領我邀約最適合的作者,不必手足無措。
這些年間,偶有編輯離隊,每每心頭難捨。二○○七年,是杏旋,後來她常常幫忙整理錄音訪問、撰寫文訊書訊、翻譯英文。二○一四年七月,曉倫轉職做教師,才過了數月,浣君也在平安夜那天告別月亮;這一年,「飯團」倆舊成員常常飯桌上也提不起談話興致。
編輯部有一幅始終不渝的畫,潔明總是第一個點燈人。不管順逆,任勞任怨。國威和我坐同一行,中間空了個座位放雜物。對面是志豪和夢恬。那麼靠近,卻經常發電郵、通過WhatsApp群組交代些什麼,聽起來很難想像,我們卻是習以為常。最常起身和大家說些什麼的是我。忙得難解難分,竟然冒出這樣的話:「請潘先生唱一曲《月亮代表我的心》,再請志豪吟誦《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接自己笑岔了氣。分色亞民、排版珍姐、製作郭兄、印刷大輝、細輝兄,都是可敬的工作伙伴。設計清淇,訥於言,敏於行。五十周年典藏本書衣裳,教人真心歡喜。
感謝家屬校對。情急之際,他是可靠的幫手,此外,拍照,錄音整理、打字,也客串過。不消說,家人也是我的專屬編輯。
感謝譚生。啟迪我怎樣做編輯,並且肝膽相照,予以幫忙。譚生曾編輯我編輯過的稿子,教我渾然欽服。
《明報月刊》逢月底出版,十一月底就早早迎接新年。一出了十二月號,已商定調整新一年度的版面和內容。眼前的思考和工作,都和未來某個時間點預約相應。
流水十年間。念小學五六年級時,班主任羅麗蓉老師在班上說,中文大學有一名好老師——小思。三十多年後,師生聯袂參觀小思眼中的香港展,難道不是因緣際會?觀後,師生又打傘,冒雨前往新亞圖書館,拿出月亮名片,道明來意,懇求一睹臺先生《念奴嬌.大江東去》墨蹟。圖書館員說,前陣子裝修,字畫都收起來了,聽心中多麼忐忑。最終勞駕館員找出來,先解開繩結,再解開重重包裝的瓦通紙、透明膠。他們善解人意,拿了小梯子以便爬高拍照。在房間裏,師生倆並肩凝神觀賞。齊益壽老師心中口中念念是臺先生。事後寄照片給齊老師,老師陶陶然回電郵說:「這幅甲子年(一九八四)的行草精品,氣勢清勁,神采奕奕,而又流暢自然,令人心曠神怡。款書長達三行,稍作傾斜,想當時尚帶幾分酒意,何其瀟灑也!」
月亮的故事多麼美好。
於是乎,我學習說說這些美好的故事。

特輯與我(葉國威)

設計師洪清淇兄傳來「明月書衣裳」稿樣,陳芳指着笑說:「一百三十個封面戳印,你做滿了每一期,我比你少八個。」才驚覺我在《明報月刊》度過了十一年。望着每一個封面,記起每期內容,對我來說,背後都有若干大故事、小故事。但最難忘的,要數二○○五年十一月號。

兩日內完成紀念巴金大特輯
那一年,巴金在十月十七日逝世,十八日是星期天,我們原定十九日交版,二十日付印。十九日早上,潘先生召開緊急會議,把原定的特輯撤換,以「彰顯講真話的精神─悼念巴金」為題,組織一個大特輯,他親自邀請金庸先生撰文,時任執行編輯蔡雪蓮女士和我相約其他作者如劉再復、鄭愁予等,我還要做巴金的生平簡介。截稿期只延後兩天,當時我心想:「至少要給作者一天時間撰文,換句話說我們只有兩天的時間,有可能完成嗎?」但還是埋頭苦幹,記得十月二十二日幾乎做了一個通宵,二十三日凌晨三點在排版房列印稿樣的情景,到今天還會在我腦海出現,最後將不可能變成可能,兩天時間,做了一共二十六頁巴金特輯。

約稿不輕鬆
我是二○○五年五月加入《明報月刊》的。還記得潘先生決定聘請時,在會客室說:「不要做兩三年就離開啊。」也許他也想不到,我會工作至今。最初加入的時候,心裏總是戰戰兢兢,因為跟預想的並不一樣:我還以為會負責「新書訊」、「文化網絡」一類較簡單的欄目,怎料一開始就要負責封面特輯!眾所周知,《明報月刊》是一份以組稿約稿為主的刊物,一點兒人脈也沒有的我,如何組織特輯?而且我也沒有打電話約稿的經驗,到現在還記得當初望着陶傑的電話號碼老半天都不敢提起話筒,心裏就是想着:「陶傑啊,名人啊,我能夠打電話給他?」最後鼓起勇氣按電話鍵,聽筒傳來陶傑的聲音,我道明來意,他淡然的說:「明天來稿。」就掛線了。其實,即使額頭鑿着「菜鳥」二字,電話的另一頭都不會知道,有什麼好驚?
許多人以為,做一個約稿的編輯很輕鬆:把內容交給專家,自己做些修修補補的工作。我起初也以為是這樣,直到碰上一個自以為熟悉,但其實陌生的大題目——文革四十年。那時候,對文革,只知道「紅衛兵」、「批鬥」、「大躍進」、「三面紅旗」之類的皮毛,但「海瑞罷官」不知道,「三家村」不了解,吳晗、張志新不認識,也就「好打有限」。腦海空洞洞的,如何約稿?即使有稿在手,也無力判斷是否精彩的文章,見識實在太少了!往後的日子,我只好多讀多想,對香港、中國以至世界大事多加了解,因為裝備自己,才是讓專家安心、樂意給你最好文章的法門。
當然,《明報月刊》不會因為我一個人的不濟就搞砸一個特輯,文革四十年的反思,在當時仍然很有分量。

十一年來累積的作者群
不知不覺,組稿約稿的過程漸漸得心應手。很難說在哪一個時間點開始確認自己應付得來,只是今天回頭看這十一年的特輯,就像金庸先生評價自己的小說一樣,「後期的比前期的好些」。不是說特輯的分量,而是說自己處理特輯時的手法,越後期越有想法,更清楚要傳遞的、要讓讀者關注的是什麼。其實《明報月刊》的特輯都有一定框架:過年做筆談、逢五逢十的大事紀念、當前的重要社會事件探討、重要文化人的紀念特輯,還有每逢十一月的諾貝爾文學獎。框架是死的,人是活的,如何在框架內不重複,在「中立的文化空間」下讓每一期《明報月刊》獨一無二,是我經常要思考的。通常而言,歷史事件不變而社會在變,古今衝擊下,自有數不完的話題。
今天,適逢文革五十年,如果拿今年的文革五十年特輯與文革四十年的相比,無疑在質和量兩方面,十年後都充實得多:質,就是切入點多,除了有個人回憶,還有各式各樣的反思,這與中國甚至世界對文革的探討更扎實有關;量,就是稿量多,好稿源源不絕,三期特輯都載不完,還要增闢「文革五十」專欄。這些稿,有些主動約的,有些作者介紹的,有些之前寫過,信任我們,再次來稿的,這倒是我十一年來累積的作者群的效應,謝謝他們對《明報月刊》、對我的信任。
設計大師靳埭強先生,給《明報月刊》設計封面時,特地自我挑戰,例如在二○○七年共十二期的封面設計上,都要看到一個「明」字。有人說,做編輯跟做設計不一樣,應該在刊物中隱藏自己,但怎樣隱藏,都會路過留痕。這十年《明報月刊》,有幸地,除了有潘先生的風格,陳芳的足跡,我還找到屬於自己的一點點想法。
   

月何皎皎曉蒼穹(張志豪)

明月自古便是詩人墨客所吟詠、寄託情志之親密對象,不論「露從今夜白,月是故鄉明」、「洛陽親友如相問,一片冰心在玉壺」等等,還是今期眾位名家之「千里共嬋娟」,明月在人們心中都包含極美好的文化情感象徵與寄望。就如《明月》五十年來之於眾人的心中。
我與《明月》結緣於中學時代,就讀的中學圖書館入口當眼處長年置放《明月》,自小喜歡文史,加上景仰金庸先生文名,欣賞其辦刊精神,每多翻看。念預科時,自修課設於圖書館,取閱自然益多。惟當時學識所限,加上偏好於文史、生活知識,故只能囫圇吞棗,選篇而讀。及後肄業上庠,經校園及公共圖書館亦偶有翻閱。工作後滄海浮沉,生活逼人,雖仍醉心文學,偶爾磨礪詩藝,惟未克持續賞讀。
情志迷惘之時,因緣際會,竟幸蒙潘耀明先生不棄,入職明月。回首當初,我何曾想過有此機遇?初就職,始驚覺編輯工作與普通人想的不同,要專業稱職,絕不容易,尤其是《明月》編輯。加上當今紙媒式微,資源缺乏,工作十分繁雜,既不能負專家名家所託所望,更要盡力維持專業水準,質、量、責任間之拉扯,可說精神壓力極大。上班時間不夠用,已習慣於車程、返家、周末、休假也竭力完成。外人或感,既然如此,還有否生活樂趣?人生有涯,白駒過隙,能做到一展情志的工作,我覺得已相當幸福,況完成有意義、有水平的工作既有成就感,亦增廣不少見識。在這道德文化大道蒼茫之世代,盡點綿力,也是有志之士該有的使命感。而工作越久,更察自身之不足,精進之路仍待堅持奔走。
拼搏之外,得著亦多,個人鍾愛賞文、創作、品茶、嘗酒、玩石、鑑藏……乘工作之利,有機會親炙各門專家,前輩每多一見如故,賜教提攜,慷慨高情。
唐雙寧先生曾於刊中「人生小語」欄目中指出:「政治是暫時的,經濟是長遠的,文化是永恆的。」但願這輪沐浴於文化長河的「明月」,盈滿當空,清輝永恆。文末不才謹以《明月五十》小詩誌慶:

明德灼知述繼豐,月何皎皎曉蒼穹。五旬不改移山志,十色爭輝塵世中。

努力探索和學習(陳夢恬)

我是明月編輯部這個大家庭的小妹,既是年齡最小的,也是入職時間最短的。
《明月》附冊二○一四年一月創刊,經過前任編輯的開創和探索,我二○一四年底接手後,從二○一五年二月號到二○一六年十一月號,到現在已經出版了二十二期。這當然跟編輯部的前輩數十年如一日的辛苦工作和成就沒法比,但將近兩年的探索,從組稿的方向,到欄目的增刪,再到文章的風格與作者的分量,整個編輯部和我一起不斷思索、創新,見證了《明月》越來越豐富多元,逐漸建立起「立足本港文學、文化及藝術」的刊物特色,也透過問卷調查和讀者反饋得知《明月》受到越來越多讀者的認可,我感到十分欣慰。
編輯工作,比想像中更需要細緻和專注,以及平時多讀、多寫、多研究的積累。基本上一個人每月完成一整本《明月》五十六頁的組稿、編輯、校對等工序,工作量實不算輕。初來乍到時,我看文章每每都發現不了錯誤,一篇看了又看的稿件,經過二校、三校之手,傳回來竟然滿篇都是斑斑點點,這才知道除了改正錯字、病句之外,還要核對資料、將譯文轉換為香港通譯、採用統一字、檢查格式、體例等,必要時還要寫編者補充,凡此種種,缺一不可。而經歷了越改越多的過程之後,會慢慢找到一些作者的語言風格、行文習慣,適當放寬修改的標準,做到保證「原汁原味」。這「改」和「不改」的尺度,非長年累月的積累經驗不可拿捏,我還有很長的路要探索、學習。
除了編輯工作,我還兼任副推廣主任,負責宣傳推廣及活動策劃。最主要的是一年一度的香港書展,從攤位的選擇、布置,人力資源的安排,到當年的營銷策略、贈品的選擇、廣告宣傳等,事無巨細,都要全盤考慮,縝密計劃。每一次看到攤位前人流如織,有些忠實讀者已經訂閱了幾十年《明報月刊》,還會在書展期間特意前來支持,都讓我特別有成就感,也更想把這樣一份優秀的刊物,向更多人宣傳、推廣。
願協力把《明報月刊》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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