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克強經濟學 (曾淵滄)

  忽然間,中國金融市場出現所謂「錢荒」,引起全球注視。

  錢荒,是銀行間短期資金吃緊,隔夜拆息非常高,許多企業借不到錢之餘,更被銀行提早追收貸款,叫苦連天。錢荒的結果當然是股市急跌,中國股市跌,也連累了香港股市連番下挫。

  錢荒的出現,是中國人民銀行向市場收緊貨幣供應而導致的。換言之,此次的錢荒是中國中央政府自己一手造成的。人民銀行為什麼要如此做?有說是新任總理李克強的指示,因此市場上出現了一個新名詞──李克強經濟學。

  「新官上任三把火」,這是古代官場的智慧,清理一下前任留下來的「垃圾」。清理好之後,放火將垃圾燒掉是很自然的事,當然火勢必須掌握得好,否則一失控就會變成森林大火,所以要一邊放火,一邊準備好救火的水。

  李克強要清理的東西也真不少,首先是處理非法流進的人民幣。人民幣的利率在全世界主要貨幣當中是最高的,匯率又非常穩定,不但穩定,甚至穩中略升。利率特高再加上升值潛力的貨幣,自然成了國際炒家的對象,紛紛想將利率接近零的美元轉換成人民幣以獲利。但是,人民幣不能自由兌換,百億、千億的美元如何溜進中國?於是,各種各樣的稀奇古怪的方法出現了,其中一項引起全球注意的是假出口,即貿易造假,方法是由深圳出口貨物到香港,出口價報大數,誇大貨物價值,然後由香港名正言順地匯錢入深圳付款。貨物一到香港,貨車轉一個圈,又進入深圳。一小時之後,同一輛貨車,同一批貨物再出口一次。一日之間,一輛貨車可以來回深圳香港許多次,這就是假出口,可以「合法」地將巨額的美元轉為人民幣,部分貨物還可以獲得出口退稅的優惠。這樣一來,貿易造假打亂了中國金融系統,市場上離奇出現大量人民幣虛假的貿易數據更打亂中央的經濟規劃,因此,人民銀行決定以收緊貨幣供應來收回市場上流通、炒作的人民幣。

  還有,中國所有的銀行利率皆是中央政府規定的,有的銀行想爭取更多的存款,爭相推出「理財產品」,提供更高的回報。大型國企銀行的借貸一般很保守,只聽從上級的政令,所以大型國企借錢沒問題,有關係的、走後門的借錢也沒問題,但是,廣大的民間企業卻很難向銀行借到錢,於是民間就出現了影子銀行,出現了銀行界的「倒爺」,即一些有關係者向銀行低息借貸轉手以高息借給他人圖利。

  上述現象應該是李克強放火燒垃圾的原因。不過,我相信這種人為的放火,只是一場演習,在適當的時候就會出來救火,金融市場的炒作,最後是成功還是失敗,還得看自己在逆境中能不能挨得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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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說是李克強指示中國人民銀行向市場收緊貨幣供應。(明報資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