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魯多要借特朗普之力硬撼北京?(丁 果)

誰也沒有料到,友好了四十八年的加中關係,突然急轉直下,進入冰封期。來自加拿大卑詩省的毒販犯謝倫伯格在中國一審被判十五年,上訴後重審改判死刑;華為駐波蘭的銷售總監王偉晶和波蘭一名前國安局雇員在一月八日因涉間諜活動被捕;無獨有偶,一個在華為加拿大公司工作七年之久的副總裁斯科特.布拉德利(Scott Bradley),在一篇文章中披露他已經離職,卻沒有透露原因。這一切的風波,緣起於華為財務長孟晚舟的被捕,加拿大成為政治漩渦的中心。

杜魯多聯美抗中?
當加拿大前外交官康明凱等多位公民在華被捕之後,杜魯多實際已經陷入外交困境。如果不能及時「營救」加拿大公民,杜魯多就難以擺脫「弱國」形象,這對他的連任競選相當不利。在與中國「政治對峙」的時刻,杜魯多於孟晚舟事件發生後,首度與美國總統特朗普通電話,並罕見在「人質外交」問題上獲得特朗普奧援。渥太華總理辦公室在通話後發出聲明,高調批評中國非法拘捕兩名加拿大人,並稱將繼續尋求兩人獲釋。
當然,「人質」發生的原因是孟晚舟,因此,加拿大總理辦公室的聲明除感謝特朗普支持外,亦提到兩位領導人討論了「美國對加拿大提出引渡孟晚舟請求」的問題,但「他們重申尊重司法獨立和法治的重要性。」而眾所周知,之前特朗普曾提到,若為了美中貿易戰的勝算,他願意干預司法部調查孟晚舟一事。
加國總理辦公室的聲明有兩個可圈可點之處,一是杜魯多尋求白宮幫助要求放人,表明渥太華與北京的內部溝通渠道出現了問題,杜魯多需要借助美國,尤其是特朗普的力量來給北京施壓,以圖影響中共高層放人。但這麼一來,就證明杜魯多政府之前跟特朗普在難民、環保等議題上對着幹的政策已破產,杜魯多已向特朗普「輸誠」。二是杜魯多為了「救人」,再次表現他的「政治愚蠢」,出現了自打嘴巴的狀況。在孟晚舟案發生時,杜魯多表態政治不干預,一切由司法部門處理。如今卻高調與美國總統商談正進行中的孟案,而且是將其與貿易、北京抓捕兩名加拿大人的案子相提並論,這就給孟晚舟辯護律師提供了此案有美加兩國首腦「政治干預因素」的更多證據,也亦發把孟案變成了(特朗普方面需要的)貿易戰和(杜魯多方面需要的)人質戰的「牌」。

加拿大要打通北京?
誰都知道,特朗普向來是「美國優先」,且一貫多變善變。杜魯多儘管獲得特朗普的支持口惠,但未必就有保證,尤其是在北京的中美經貿第一輪談判已經獲得一定成果,特朗普對杜魯多「改變心意」的可能性很大。因此,杜魯多要留一手。於是,在中加高層交流冷凍的情況下,加方派出了一個由朝野政黨組成的議會代表團。代表團成員之一聯邦保守黨國會議員庫柏(Michael Cooper)表示,他們已經向中國官員要求釋放被拘留的加拿大前外交官康明凱和商人斯帕弗,並透露:「中國方面也提到了孟晚舟被拘捕的事,但很多訊息是不對的,我們向他們解釋了加拿大司法獨立、不受政治干預的原則。」
這就表明,加方代表團為了遏制加拿大民眾對政府「營救放人」的信心持續下跌,就要把責任推到中國身上去。代表團的邏輯是,中方對加拿大逮捕孟晚舟之事的看法大多不對,所以導致中國出手扣留加拿大人,這是中國的錯。問題是,繼續用這種對中國「居高臨下」的說教式溝通,能否解除中國的誤解而放人,令人懷疑。加拿大輿論普遍發出疑問:這種低層級的訪問溝通,在多大程度上能夠獲得北京信任?其實,小杜魯多有很多渠道可以利用,聯邦自由黨前總理克里田、馬丁都與北京關係密切,傳話應該沒有問題。但總理辦公室在中美貿易戰的關鍵時刻,只走白宮路線,表明杜魯多不但在美中之間做出了選邊站的決定,同時也暴露他想通過這個危機拿到美加貿易談判中的好處,為十月聯邦大選帶來利益。
杜魯多的如意算盤能否打響,關鍵在中國。對北京而言,如果抓人的目的如英文媒體所言,是針對加拿大抓孟晚舟而作出對等報復,目的是「交換孟晚舟」,那麼,杜魯多目前的動作,正在把這事情朝北京期待的方向走,結局就是加拿大在引渡聆訊中釋放孟晚舟,北京也在某個時間驅逐兩名加拿大人。
不過,一如美加要「走司法程序」,中國作為崛起的大國,為了國際信譽,也會在審查兩名加拿大人的案件上走完司法程序。對此,國際法專家楊誠博士做出了這樣的預測:中國要麼會在孟案判決前對拘捕的兩名加拿大人依法判刑,並視乎孟案的司法結果再來決定驅逐兩人的時間,要麼索性會把這個司法過程拖到孟案宣判之後再處理,確保不出偏差。有意思的是,在杜魯多打「特朗普牌」之後,中國駐加拿大大使盧沙野在《國會山時報》再度撰文,指責加拿大和美國在孟晚舟和被捕加國公民問題上搞雙重標準,是「西方中心論」和「白人優越論」在作祟,背後就是霸權主義。
由此可見,渥太華與北京的立場已南轅北轍,中加關係已走入冰封時期。孟晚舟的去留,將決定這種關係何時回暖。

(作者為本刊特約記者。)

文章回應

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