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良鏞先生在明報的社長辦公室(符俊傑)

我與查先生的結緣,始於剛從校園出來任職《明報》記者的一小段時間,期間中英會談戴卓爾與鄧小平會面的一次,也算是有幸與查先生「合作」做了一次新聞報道。其後重返《明報》應聘為查先生的社長助理,直至《明報》控制權易手,查先生退任董事長,期間曾出任社長辦公室主任一職近五年之久。
一九八八年重返《明報》入職社長助理時,只有我和查先生私人秘書吳玉芬小姐二人。開始時主要是協助回覆金庸小說迷的來信,未幾查先生成立「社長辦公室」,並陸續增聘人手,先後有邱鴻安、鍾偉民、楊興安的加入,開始時都是參與金庸讀者回信的工作,邱、鍾、楊三人後來都轉任或兼職編輯部工作,另外有劉翠蓮任公關主任、張惠珍協助人事部工作,這幾位都是查先生親自聘請為社長辦公室的人員,大部分時間是以社長辦公室人員身份再兼職各部門的工作。吳玉芬一直擔任查先生私人秘書,未有間斷。

金庸迷來函千奇百怪
金庸讀者的來信每天少也近十,多則有二三十封,來自世界各地,其中以大陸來信最多。金庸小說迷不一定都知道心中偶像就是《明報》老闆,不過只要信封有金庸二字,萬能的郵差先生也會將信件送到北角英皇道的明報大廈。參與金庸讀者回信曾有我、邱鴻安、鍾偉民、楊興安四人;鍾偉民、楊興安調職後,我和邱鴻安雖有編輯部的其他任務,仍有維持負責金庸讀者來函的回信工作。一般來說,我先會提出對回信的意見,執筆回函的以邱鴻安參與的時間較長。遇上不一般的讀者來函時,我們也會請示查先生,逐步掌握查先生的風格,以及對讀者回函的方式。每天我們把回函寫好,查先生都會逐一親筆簽署,間中也有補充修改的。金庸大俠這般投入與讀者交流,想來也非一般作家可以做到,難怪金庸與讀者的親切程度也非其他作家所能企及。
金庸迷來函千奇百怪,我們也要發揮無窮創意。曾經向查先生請教,讀者很好奇金庸小說內人物經歷千迴百轉,情節奇情巧妙,是否都需要預先布局鋪排,否則如何起承轉合,天衣無縫?金庸淡淡道來,人的命途際遇,最主要都是源於個人性格,一個人的性格就會決定了他的人生抉擇,自自然然就走出了他獨有的個人命途。每部小說開始的時候,只需把幾位關鍵主角的性格都設定好了,便可隨筆創作,什麼樣性格的人,遇事便會有什麼樣的反應抉擇,便會走出什麼樣的路途。舉例說,只要先把張無忌的性格設定清晰,此人甚無主意,隨遇而安,碰上什麼武功秘笈都無所顧忌,隨心便學,心中亳無障礙,學即上手;遇上什麼女子,也都可以全心傾慕,追隨左右,這就是張無忌,也成就了《倚天屠龍記》裏張無忌的奇情幻遇。聽完了以為恍然大悟,只是說來容易,除非你有金庸大俠對人性的通透明瞭,否則又如何可以順筆拈來,創意無限,又順理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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