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搔不著癢處! 評曾蔭權最近的人事任命(梁家傑)

  雞年完結前,行政長官曾蔭權公布一連串人事任命,先是高層官員大執位,原工商及科技局局長曾俊華減薪調任行政長官辦公室主任,原公務員事務局局長王永平接替曾俊華掌管工商及科技局,至於公務員事務局局長一職,則由原在工商及科技局任常任秘書長的俞宗怡暫別公務員行列而出任。

  繼局長群調動後,政界有關特首身邊人事的傳聞已在狗年陸續實現。資深公關何安達出任特首辦公室新聞統籌專員,曾是民主黨成員的傳媒人劉細良則被委任為中央政策組全職顧問,民建聯成員陳克勤也獲委任為特首辦特別助理。曾特首這一系列人事調動任命,一方面將一直信任的公務員邀上政治舞台,另一方面也同時為民主派及親政府政黨成員安排位置,大有面面俱到、海納百川的意味。

王永平遭「問責」﹖

  但不是所有人均對新的「曾家班」感到滿意。民建聯前主席曾鈺成及現任主席馬力對於劉細良加入中策組先後開腔,指責劉過去「敵視、鄙視」左派,對親北京人士的批評「尖刻」,「心態反共」。新任工商及科技局局長的王永平,上月在立法會回應公共廣播檢討問題時,多番迴避問題,即使在面對重要的香港電台前途問題時也反應若此,不免令人懷疑他將對新的工作崗位態度消極、意興闌珊。

  按照常理,曾俊華調往特首辦,只要任命作為局內第二把交椅的俞宗怡升任局長即可,但特首卻繞了一圈,將升職的俞宗怡調往公務員事務局,並將王永平放在曾俊華的空缺上。觀乎王局長一向在公務員團隊中不獲好評,曾特首大有可能是在提拔兩員得力幹將的同時,對王局長領導公僕們的表現「問責」。王局長接掌工商及科技局後的表現,似乎是進一步證實了這種推測。

  「曾家班」的組建思路可謂昭然若揭︰兩位先後與曾蔭權合作愉快的政務官,一位正式加入問責團隊,另一位則一躍而為「大內總管」,其下有政黨成員及公關好手襄助,以加強特首辦與各黨團及媒體溝通的能力,加上委任前民主派智庫成員加入醞釀政策的中策組,則為突顯施政跨越黨派與階層利益的形象。在這一系列安排下,王永平不過是一個參與高官音樂椅遊戲的閒角。

  向來與民主派友好的何安達及劉細良加入「曾家班」,人們大概會由此聯想到去年十月的張炳良入閣,並揣測曾特首是否已放下政改失敗心結、希望與民主派重修舊好﹖

無心根治政治痼疾

  筆者在《明月》去年十一月號的文章中,已經對特首委任張炳良入閣的實際意義提出疑問﹔如今看來,特首仍熱衷在政治人事上製造哄動效應,卻無心根治本港的政治痼疾。

  何、劉二人加入政府對施政的實際意義,大有可能較張炳良加入行政會議的意義更小。畢竟張教授加入的是正式的憲制架構,參與特區大政的決策過程﹔何、劉二人出任的職位,卻只是在政策大方向已定後,負責評估政策影響及輿情反應,及為政策設計公關宣傳技巧等工作。他們也許有能力使政令顯得沒那麼討厭,但他們能否阻止不得人心的政策出台,實在大有疑問。

  事實上,延攬善於溝通者處理高政治風險問題,是曾特首樂於運用的技巧,以行事手法圓滑著稱的許仕仁出任政務司司長即為一例。但眾人皆見的事實是,經過半年,許司長不但未能憑藉其融通打開本港的政治困局,反而在政改與「西九」等問題上,處處顯露出剛愎自用的態度,甚至成為香港立法會史上首位拒絕出席委員會會議的官員,可見以人事安排打開政治死結,絕非上策。

  特區的新政治任命布局不禁令人懷疑,去年政府尚且有胸襟讓民主派的友好加入中樞參與決策,如今卻只願將他們放到潤飾政策的層次,會否意味著行政機關只著眼於施政的公眾形象,卻繼續拒絕在政策制訂階段接受持份者或可能有不同意見之人士的參與﹖如果曾氏新政的意義,就只在於讓政策出品的外觀稍有改善、推銷手法更加吸引,但內容依然脫離現實與民情,試問董去曾來又有何意義﹖

政府民間缺乏交流

  「西九」爭議正是政府志在搶奪民意、卻無意與民共治的最佳示範。民間團體及專業界別力陳政府計劃的不足,議會內各黨派一致敦促政府重回正途,但官員們只消一句「議會偏離政府計劃」,外加頗成疑問的民調支持數字,就算是回應了質疑,甚至拒絕直接與議會對話。現在曾特首延攬公關及傳意人才加入智囊團,政策設計者繼續由政務官僚一手包辦,明顯是延續這種政策思路。

  曾特首上場以來數輪延攬人才的舉措,並未真正做到人盡其才。能為施政團隊引入新思維的異見者,要麼受制於集體負責制的困境,要麼只獲配政策包裝的角色,難以動搖由政務官把持的行政決策程序及長官意志。曾受選舉洗禮的政黨人士只可從旁觀摩政策出台,讓政黨綱領化為政策的願景卻遙遙無期,徒令特首被冠上厚此黨薄彼派之名,但政黨政治勢將持續委靡不振。

  香港最大的管治問題,在於政府與民間恍如兩條永不交接的平行線,雙方不停各說各話,完全沒有交流互動。即使從民間拉攏一些知名、甚至是以批評政府而知名的人士加入建制,但若政策拍板者已經養成對民間與議會不瞅不睬的習慣,則即使批評聲音與官僚們的距離接近一點,仍不足以將兩條平行線拉出一個交接點。沒有這交接點,要解決管治問題,只是徒勞﹗


曾蔭權(右二)在今年年初公布一連串人事任命,特首辦主任由曾俊華(左一)擔任,王永平(左二)調任工商及科技局局長,俞宗怡(右一)升任公務員事務局局長(李紹昌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