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已進入我的身體──三島由紀夫自戕九個月前的內心世界(韓應飛)

二○一七年一月十二日晚九時,日本最具影響力的的電視新聞節目NHK News Watch 9,在主持人尚未出現在電視畫面前,就開始渲染性地播放了一九七○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三島由紀夫闖入自衛隊營地演講的鏡頭(三島演講後剖腹自殺)。電視觀眾莫名其妙,懷疑日本發生了什麼重大事件。但事實是,與這天各大報紙相同,NHK電視台不過是要報道三島自戕九個月前的對談錄音被發現這一消息。
日本社會頗具影響力的大報─《讀賣新聞》,也在當天的頭版頭條刊出了錄音帶被發現的消息,大標題是:「三島:『死已進入我的身體』」,副標題為「自戕九個月前 未公布的錄音帶」。錄音長達一小時二十一分鐘,收錄了三島由紀夫與英國翻譯家John Bester的對談,收錄時間是一九七○年二月十九日。錄音中,三島說:「我感到,『死』已從外部進入了我的身體內部。」對談後的第二個月,三島開始與律師商量如何寫遺言等事宜。

坦言自身文學之不足
對談中,在被問及「三島文學的不足之處」時,三島一時語塞,只是條件反射地說道:「我的文學的不足之處──是啊。」這時,Bester又說:「我的提問沒有意義……」。其後,三島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述自身文學的不足之處。
三島說:「我的文學的不足之處,是小說的結構太戲劇化。……那是我無法控制之下的結果。比如,即使我想寫維吉尼亞.吳爾芙那樣的小說,也絕對寫不出來。我無法把現實呀、自己的心理呀等等,很自然地寫成文章。我所做的都是構築。我無法把現實直接移植到文章中去。移植不是寫生。我需要在現實和文章中間加一個過濾器。在某種意義上,小說這種東西大概不應該如此。理想的小說也許是,現實直接成為小說的內容,然後在其中變化、發展,而且,人物也脫離開作者的意圖發生根本性的變化。但是,我寫不出那樣的小說來。」
三島把心目中理想的小說比喻為建築和音樂。他說,他不能改變的看法是,小說越接近建築和音樂就越是好小說。三島強調:「如果能寫出像天主教大教堂那樣的小說的話,會非常高興。相反,我寫不出像大河一樣流淌的小說。」
三島說:「在某種意義上,現在是建築的時代。戰後的日本,發展最為迅猛的只有建築。文學沒有什麼大發展,戲劇也沒有什麼驚人的進步。美術和音樂也相同,無明顯進步。但是,建築在大發展。所以,我的創作,也許並沒有落後於時代。也許,我可以與丹下健三(著名建築家)相提並論(笑)。」
他還說,他寫文章如同畫油畫,不留飛白:「像日本畫那樣留有飛白,我是做不到的。我知道,這是我的缺點。那些空白的地方讓我覺得不知如何是好。所以,最後還是把那些地方都塗上顏色。」
關於「飛白」,三島還提及他一生都尊敬的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川端康成。他說:「川端先生的文章,有時也許是借助於安眠藥的力量(笑),有着驚人的跳躍。……他在文章中,(從一條線)一下子跳到下一條線,中間什麼都沒有。我可寫不出他那樣的文章來。」

日本的虛偽最讓人厭惡
針對「現代日本社會中,最讓你厭惡的地方」這一提問,三島脫口說道:「虛偽。」他認為,虛偽的根源在於《和平憲法》。對這一問題,三島聯繫「黑市糧食取締法」作了詳盡闡釋。

 

(如欲閱讀全文,可到「網上商店」購買下載版,或到各大書報攤購買印刷本。)

文章回應

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