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價的起跌(曾淵滄)

兩三年前,全世界都在擔心石油價格一升再升,會造成嚴重通脹;但很快就出現一百八十度改變,全世界變得擔心石油價格一跌再跌,會造成石油與石油有關的企業破產,股票市場崩潰。
迄今為止,儘管人類不斷研究、開發新能源,如風電、水電、太陽能、核電等,但傳統的火電即石油、煤炭所供應的能源依然佔有最重要的位置,理由是其他能源都有其缺點:風電、太陽能發電的成本很高,而且不穩定;水力發電不是到處可行,沒有大河就沒有水力發電的條件;核電則有一定的災難性風險,許多國家的民眾都反對,因此石油價格依然影響全世界的經濟民生。
石油價格的升跌,自然與供應有很大的關係。基本上,石油的需求量變化不大,但供應量的變化卻很大,原因是石油生產國的生產量可加可減。上世紀七十年代,中東產油國為了抗議美國政府支持以色列,發動集體減產行動,並成立石油輸出國組織,以便將來可以經常集體行動:集體減產或增產。當時,石油輸出國組織的確成功大幅抬高石油價格,不少中東酋長成了億萬富豪。如此高昂的石油價格,吸引許多國家努力探測自己國土和領海的石油隱藏量,結果是這個世界出現大量的新油田,石油供應不再由石油輸出國組織壟斷,石油價格也有下調的空間。
九十年代,石油價格曾經一度下跌,以至石油輸出國叫窮,從此,石油產量就成了國際政治、外交經濟的較量焦點。
過去一年,全世界石油產量大增,理由很多,其中一個是美國在二○一四年下半年出現了開採頁岩油的革命性創新技術,令產油成本大幅下降、石油產量大增;其二是全球生產石油最多的沙地阿拉伯在今年二月突然宣布大量增產。市場對沙地阿拉伯增產的理由有兩種說法:一是美國指使的,目的是壓低石油價格來重創俄羅斯經濟,因為俄羅斯的經濟很大程度上依靠出口石油、天然氣;二是沙地阿拉伯要教訓美國,或說要與美國競爭控制石油價格的話語權,因為美國大量開採頁岩油影響了沙地阿拉伯的利益。
今年八月二日,原油每桶跌破四十美元,這是美國頁岩油的開採成本,也因此,大量頁岩油的開採工作停了下來,相關公司面臨破產的壓力,也為借錢給他們的銀行帶來壓力。面對全球油價暴跌,九月二十八日,石油輸出國組織在阿爾及利亞首都阿爾及爾舉行特別會議,宣布集體減產,將石油日產量減至三千二百五十萬至三千三百萬桶,終令石油價格止跌回升,維持在每桶四十美元左右的水平。之後,俄羅斯政府也宣布會配合減產行動,人人又對石油價格充滿上升的預期。
但是,實際上,今日石油供應的國家比四十年前多了許多,石油輸出國組織外的石油生產國也很多,他們不一定會全部配合減產,因此,要真正做到全世界集體減產,是很不容易的事。

(作者是財經評論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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