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輯:他的情人叫中國(潘耀明)

馬悅然以九十五歲高齡羽化升天,照中國的說法是福壽全歸,是笑喪。但是甫聽到他下世的一刻,兀自不大相信。
二○一四年初春,他與夫人陳文芬應邀到香港中文大學講學,九十歲的他,精神十分健旺,行動利索,一點都沒有老年人的趑趄萎頓。
睽違三年後,二○一七年初秋,我特地遠赴瑞典,在一片蓊鬱林木簇擁下的老人公寓拜訪他。驟然見到他,判若兩人,不禁大感意外,才知他因患了「壓縮性骨折」,原來身材魁梧的他,倏地縮短了半個頭,整個人瘦了一殼,走路要用扶助架。待與他深入交談後,赫然發現身體的缺憾似乎都難不倒他。精神矍鑠的他,侃侃而談他繁重的研究工作和翻譯計劃。所有這些都與他的第二故鄉──中國文化有關。
他說他對上海鴛鴦蝴蝶派始祖周瘦鵑研究有了新發現。他認為周瘦鵑不光是一個好作家,還是非常有水平的翻譯家,他準備寫與此相關的一系列論文。聽文芬說,馬悅然還在翻譯《莊子》(二○一八年四月譯畢)。
這種大氣魄、大工程文字工作,對於一個接近期頤之年的老人,簡直不可思議!
他對中國古典文學情有獨鍾,他是研究先秦文學的專家,翻譯過大量的中國古代和現代文學,古代方面包括《詩經》、《道德經》、《水滸》、《西遊記》等。
十多年前,在一次飯局上,馬悅然告訴我他有很多的翻譯計劃,他很想把中國現當代最優秀的文學作品都介紹到西方,他先後翻譯了沈從文、高行健、北島等作品。有一段時期,他對山西作家李銳的作品特別感興趣,幾乎把李銳的所有代表作品都譯成瑞典文。近年,他又對山西另一位新崛起的作家曹乃謙表示關注,並開始翻譯他的作品。

第二故鄉是中國四川
我與馬悅然於上世紀九十年代結識,當時他應香港中文大學邀請來港講學,劉再復兄介紹他給我認識。他住在九龍麗晶酒店(現改名為洲際酒店),我們在酒店大堂的酒吧喝酒聊天,面對燈火璀璨的維多利亞港,他一面呷威士忌,一面興致勃勃談他研究中國文學心得。第一次見面,他予我的印象是一個活力充沛的老人,心態也年輕,使我想到已逝的美國詩人保羅.安格爾,他們恍如徐悲鴻筆下的奔馬,在人生路上一直作奔騰不息的衝刺。所不同的是,保羅.安格爾不喜歡中國菜,所以平常吃飯他與夫人聶華苓,一中一西,各吃各的;而馬悅然則對川菜情有獨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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