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輯:作為歷史現場的金門──夾在兩岸之間七十年(江柏煒)

金門,舊稱浯江、浯洲,由金門本島、烈嶼、大膽、二膽諸島所組成。位於台灣海峽之西、閩南九龍江口、廈門灣及圍頭灣外,具「固若金湯,雄鎮海門」之勢,十四世紀後半以降即為海防戰略要地。十七世紀中葉起,島民東渡澎湖、安平、鹿港等地,成為台灣早期住民的一支。十九世紀中葉起,金門成為閩南重要僑鄉之一,青壯人口陸續遠渡南洋各埠、日本長崎與神戶等地謀生。僑匯經濟支撐了僑眷的生活,也促進了僑鄉社會的近代化。

中美防禦條約並不包括金門
但是自一九四九年十月的古寧頭戰役開始,金門成為國共對峙的前線島嶼,原本開放的、流動的邊陲僑鄉,成為一個相對封閉的戰地。一九五○年六月韓戰(Korean War)爆發後,杜魯門(Harry Truman)總統決定讓台灣海峽「中立化」(neutralization)以阻止中華人民共和國攻擊台灣及中華民國反攻中國大陸。先前未能解決的中國內戰問題開始國際化,進而成為更大尺度的全球冷戰(The Cold War)的一部分。然而,台灣海峽的中立化不保證金門獲得和平,相反地戰爭持續發生於金門,如一九五○年七月的「大膽戰役」、一九五四年的「九三戰役」(第一次台海危機)、一九五八年的「八二三砲戰」(第二次台海危機)、一九六○年「六一七砲戰、六一九砲戰」等。這些戰役的歷史影響,就是國際地緣政治下的台灣海峽兩岸分治的結果。一九五八年美國國務卿杜勒斯(John Foster Dulles)曾發表聲明:「包括金門及馬祖的沿海島嶼,對中華民國有極重大的意義,且與柏林對西方的重要性相比擬。」
事實上,在一九五四年「九三砲戰」第一次台海危機之後,美國開始重視金門戰略地位且加以援助。而發生於金門的戰役直接促成《中美共同防禦條約》(Sino-American Mutual Defense Treaty)的簽署。但弔詭的是,條約第六條載明:「……所謂『領土』及『領域』,中華民國是指台灣及澎湖諸島,美國是指在其管轄下的西太平洋屬領諸島。」這說明了金門、馬祖的尷尬角色。這兩座島群的地緣政治及軍事戰略上極為重要,但在法律上並不在防禦條約的範圍內,條約中也讓國民政府認知到從台灣、澎湖或外島的武力使用將會影響美國。條約一方面阻止共產黨擴張,一方面也防止中國內戰衝突的擴散。
另一方面冷戰不僅是國際局勢的衝突,也具體影響一個地方社會的發展。一九五六年,金門實施戰地政務體制,下轄金門縣政府及會屬單位(物資供應處、金門酒廠、金門電力公司、西園鹽場、正氣中華報社、金門高中、金門農工職校等單位),強調一元化的統治與控制;一九六○年之後更以「建設金門為三民主義模範縣」為目標,推行三個四年經濟建設計劃,積極發展「管(政治)、教(文化)、養(經濟)、衛(軍事)」的建設。這個歷史過程被哈佛大學教授宋怡明(Michael Szonyi)稱為「軍事化的烏托邦現代主義」(militarized utopian modernism)。簡言之,將軍事動員、社會控制、經濟建設、意識形態教化包裝於一種自我宣稱為理想性的、實驗性的政治計劃之中,對外抗衡中國共產黨的軍事威脅,對內壓抑反對聲音、減少政治阻力,以便有效掌控戰地等。直到一九九二年,長達四十三年的軍事治理及戰地生活經驗是金門軍民的共同記憶。

 

(如欲閱讀全文,可到「網上商店」購買下載版,或到各大書報攤購買印刷本。)

文章回應

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