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輯:想念馬悅然教授(劉再復)

十月十八日早晨,聽說中國人民和中國作家的偉大朋友馬悅然教授遠走了,我一陣陣悲傷,想起以往歡樂相處的日子,想到一起笑談《靈山》那些精彩的片段和精彩的語言,那是多麼美好的瞬間啊。想到如今四星高照、靈山失落的情景,我們又會有多少共同的感慨。可是,物是人非,再也不可能相聚了,想到這裏,又覺得悲哀。據說,他臨走前跟親人說﹕「我累了,該去休息一下。」可是這一「休息」,便是長眠,便是永別,這怎麼不讓我懷念不已。

確實累,但不怕累
悅然教授確實太累了,他閱讀、研究、翻譯、判斷、交往、演講,樣樣都是累活兒。僅從西方飛到東方就飛了幾百回,環繞地球也不知多少圈。他是一個真正「讀萬卷書、行萬里路」的人,其超人的勤奮是我親眼看到的。
作為中國文學的知音和傳播者,他對中國文學的閱讀量多得實在驚人,且不說當代作家和當代詩人的創作他跟蹤不放(他翻譯了魯迅、沈從文的代表作,翻譯了高行健的《靈山》和很多劇本,還翻譯了北島和台灣的很多詩歌),從古代的屈原到清代的曹雪芹,他都朝夕閱讀,非常熟悉。在百忙中,他竟把中國的四大名著(即四大經典小說)中的兩部《水滸傳》和《西遊記》從中文翻譯成瑞典文。其工程之浩大,文字轉換之艱難,難以想像。一九九二年我到斯德哥爾摩大學擔任客座教授,他正在翻譯《西遊記》,每翻譯出一章,都高興得像小孩,愉快地告訴我,今天又翻完一章了!去年我寫作《西遊記悟語三百則》時,還想到他天真的笑影。
作為瑞典學院院士、諾貝爾文學獎的十八名投票者之一,他又必須閱讀大量的西方小說、詩歌、散文。一九八七年諾貝爾文學獎授予了俄國的流亡作家布羅斯基,他就認真地閱讀了他的全部詩作。對其詩歌稱讚不已,他還帶我去見布羅斯基的瑞典文譯者,稱讚布羅斯基的詩寫得好,譯者翻得好。他懂得瑞典文、英文、中文,直接閱讀了許多英文著作,給我講了許多英文故事。他說從印度逃亡到英國的奈葆爾的《大河灣》等作品寫得很好,「你看了以後一定會有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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