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輯:文學史遺失了柏楊小說(應鳳凰)

很多人不知上世紀五十年代是柏楊的「小說時代」,是他一生中小說創作最勤、成果最豐的黃金十年。那時「柏楊」的筆名猶未誕生,他的文學起步是小說,全用本名「郭衣洞」在報刊發表,然後結集出版。那時他還沒有辦自己的「平原出版社」,台灣書市火紅熱銷的「柏楊雜文」、「異域」及「平原」等字眼,都是六十年代以後的事。
一九四九年柏楊從上海搭船來到台灣,這年剛滿三十歲,此前並無投稿經驗。機緣巧遇,一九五一年某日在報上看到國民黨「中華文藝獎金委員會」徵稿啟事,以試一試的心態、提心吊膽的寫了一篇小說寄去,結果竟然被錄取了!他看到字跡變成整齊美觀的鉛字時,「內心湧上來一陣一陣掩飾不住的狂喜」;這是他闖蕩文壇的第一步—與今天好些作家一樣,被獎金吸引而創作生平第一篇小說。

人生起跌皆與文字息息相關
別忘了當時「時代背景」是國民黨初到台灣的五十年代。《蝗蟲東南飛》是一部地道反共小說,在國民黨主辦的《文藝創作》上連載,一九五三年刊畢即推出單行本。「蝗蟲」象徵「蘇俄紅軍」,故事以中國東北為背景,描寫二戰期間紅軍從長春、瀋陽到撫順的惡行惡狀,泯滅人性,砍殺無辜,把中國東北變成人間地獄。紅軍從蘇俄「東南飛」到瀋陽,就像蝗蟲一般給中國百姓帶來巨大災難。
柏楊一生充滿傳奇。靠手中一支筆飛黃騰達,也因一支筆坐穿牢底;涉及政治部分尤充滿反諷色彩。早年服膺政府國策寫反共小說,一九五四年被延攬進「救國團」,成了蔣經國手下活躍文藝界的國民黨黨員。一九六○年離職後開始以方塊雜文批評社會,「柏楊」之名很快竄紅書市。然而他在一九六八年為國民黨報《中華日報》翻譯《大力水手》漫畫時,因將「fellows」譯為「全國軍民同胞們」,以侮辱領袖罪坐了十年牢。一生起起落落均與「寫字」有關—但他的「文字獄」並沒有白坐:在獄中自製紙板放膝蓋當寫字桌,坐在地上完成《中國人史綱》(一九七九年),照樣暢銷書市—不論出獄前後,他的作品總是市場寵兒,除了小說。
黃金時期十年出版七部小說
《柏楊回憶錄》裏有一章專門寫「救國團」歲月。「救國團時期」在他三十五到四十歲之間,正是寫作人最好的黃金年代。他說:「我有我的天地,除了上班時間以外,都在寫我的小說。」可見他這時對小說藝術正充滿熱情與憧憬。而十年內能印行七種小說單行本,在那物質精神兩匱乏的年代,可說產量驚人,怎麼說都該是活躍文壇的頂尖作家。為了述方便,下面先把各書按時間順序排列出來:
一、《蝗蟲東南飛》(長篇小說),文藝創作出版社,一九五三年。
二、《辨證的天花》(短篇小說集),中興文學出版社,一九五三年。
三、《魔鬼的網》(短篇小說集),紅藍出版社,一九五五年。
四、《周彼得的故事》(童話小說集),復興書局,一九五七年。
五、《生死谷》(短篇小說集),復興書局,一九五七年。
六、《蒼穹下的兒女》(短篇小說集),正中書局,一九五八年。
七、《紅蘋果》(童話小說集),香港亞洲出版社,一九五九年。
原是寫作生涯的起步階段,部分小說在技巧上難免生澀。但通過此書單,多少可辨識其小說特色與變遷脈絡,包括文字風格與同輩作家迥異之處。七部中的前兩部:一長一短可歸類為「反共小說」,是他最早的「小說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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