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輯:百年淬厲電光開──紀念「五四」一百周年(余世存)

五四運動至今百年,知識界對五四的認知也在發生變化。比如很多人曾經把五四和新文化運動混為一談,統稱「五四新文化運動」,甚至以五四代指新文化運動;但狹義的五四運動和新文化運動有差異,時間上有前後。比如新文化運動一般指蔡(元培)陳(獨秀)胡(適)魯(迅)等人主導的運動,但陳子明等人的研究成果卻把康(有為)梁(啟超)孫(中山)黃(興)納入新文化體系,並視梁啟超等人為現代中國自由主義的第一代代表人物。

五四導致中國文化「斷裂」?
但一般人對五四的認知仍是狹隘的,甚至習慣於以五四代稱新文化運動。同時,從學界到普通人,無論贊成還是反對五四,在五四導致中國文化「斷裂」的問題上難得地意見一致。這一「斷裂說」甚至以學生、公務員等考試題的方式深入人心,如這樣的試題:「斷裂說認為中國傳統文化自近代以來發生了兩次大的斷裂,一次是五四運動,另一次則是( )。」
斷裂說影響下的當代人,對五四處於或愛或恨的兩極。愛之者遺憾五四對中國文化的批判不夠徹底,科學、民主、自由、法治等精神仍未在中國扎下根來。恨之者仇視五四中斷了中國文化的傳統,他們不僅批評魯迅、胡適是中國文化的「罪人」,甚至也謾罵蔡元培、梁啟超是毀壞中國文化的兇手。知識界的這種斷裂,導致當代中國的演進失去了路標和認同,在社會大眾那裏,中國和中國文化沒能得到解答,中國人心沒能得到安頓。
儘管有人對政府主導的復興傳統文化不以為然,但近年中國社會流行的傳統文化熱,在相當程度上是年輕一代的主動選擇,親子教育、大語文、傳統文化經典誦讀等等,成為市場的風向標。儘管中醫被網絡嘲笑得無以復加,傳統武術宗師被打得吐血,但國學班、節氣養生、書院熱等,仍不可遏止地成為我們當代生活的日用現象。二十四節氣申報世界非物質文化遺產成功、春節成為多國領袖祝賀的世界性的中國節日等,更佐證了傳統文化仍有強大的生命力。
愛五四者、恨五四者的一個共識大概是,當代中國人離五四已經遙遠,每年的五四紀念活動已經成了一個跟五四無關、跟當下生活也無關的過場儀式。另一共識是,當代中國人、當代中國生活確實離傳統文化過於遙遠。當代中國人跟西方人的差異,較中國人與明代人、清代人等傳統中國人的差異,要小得多。無論傳統文化的習俗、符號如何復興,在大陸甚至台灣地區,儒家道家經典、文言、舊體詩詞既非我們交流的「中體間性」,又不是我們活的思想資源。

 

(如欲閱讀全文,可到「網上商店」購買下載版,或到各大書報攤購買印刷本。)

文章回應

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