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然一個浪頭打來 --我與韓美林 (黃怡)

  晏幾道的詞《少年遊》——「離多最是,東西流水,終解兩相逢。淺情終似,行雲無定,猶到夢魂中。 可憐人意,薄於雲水,佳會更難重。細想從來,斷腸多處,不與者番同。」讀以下黃怡的愛戀篇章,深有此感。——編者

 

  第二天大清早,我剛上群藝館二樓,張大爺就說,一位姓韓的同志打電話來,叫我趕緊回電話。

  我一聽,就心跳加快,急忙跑到文藝組房間,還沒到上班時間,大家都沒來,我迅速拿起聽筒,剛撥了南山賓館的總機號碼,卻頗感遲疑,又馬上放下了。心想,這不大好吧,昨天剛見面,還是不要太打擾他,讓他安心地畫畫吧。為了抑制自己,我接連幾天都和同事到郊區文化站,去輔導東風文藝宣傳隊做節目。
一天中午,陽光明媚,我剛從食堂打飯回來,提着飯盒順着牆根悠呀悠地往宿舍走去。一抬頭:韓美林!我驚訝得差點兒沒把飯盒給扔了。

  他正站在那兒,一直笑看我:「瞧你的飯菜,早讓你給悠得光了。「才不呢!這不是滿滿的嗎?」我把飯盒朝他一揚。他順手接過,就送給了坐在地上的叫花子。一路上,他說個不停:「今兒一大早,省電視台、電台、報社、雜誌社都來了,採訪我一上午,關於畫展的創作進展,省文聯的幾個老上級、著名老作家陳登科、魯彥周等也來了。特別是陳老,相當於我的再生父母呢。我要帶你去和他們一起聚聚,吃頓午餐。」

  「帶我?我才不去呢!我從來都沒見過這麼多大名人,會緊張的。」我停下了腳步。他伸手拍了拍我的頭:「傻妞,有我呢!還有那個風流倜儻的大才子蕭馬,他不是對你也挺好嗎,怕啥?」

  午餐飯桌上,我還是很緊張。韓美林首先給陳老敬酒敬菜,然後就夾好吃的菜放進我碗裏,並向大家介紹,我就是他在文工團挨批鬥時,勇敢相助他的小英雄。

  氣氛瞬間活躍起來,在座的人都對我刮目相看,熱情談話。魯老說:「哈哈哈!姑娘,這下我的小說裏可有精彩的新篇章啦!」滿桌都是笑聲,只有我臉上火辣辣的。蕭馬老師趕緊夾了一塊魚放進我碗裏,笑着說:「小黃怡呀,你來了,就給我們帶來了春天!女孩子要多吃魚,就會更聰明,更美麗了!」韓美林聽着,「嘿嘿嘿」笑得好開心,餐桌上又是笑語朗朗。

  後來,這些文壇老前輩都到天國去了。可我多年後還記得他們的音容笑貌,更難忘這頓美好的午餐。

  飯後,韓美林悄悄對我說:「別走開,你先去周邊玩玩,我送他們走後,晚上帶你去看電影,聽說在放印度片《流浪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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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是美籍華文作家。現於加州任鋼琴老師和演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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