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人工智能懂得寫詩寫小說 (REFRACT)

人工智能(AI)大時代即將來臨,很多人急於學習人工智能、Coding知識,希望趕上潮流,亦有一些人忙於尋找那些不會被人工智能取代的工作—問題是,不會被人工智能取代的工作真的存在嗎?
大部份工種的初級工作,以現在的人工智能技術早已可以勝任,例如會計及律師助理、文書工作、新聞編寫等等,國外已開始廣泛應用人工智能協助,只因為成本和習慣問題,在香港才仍未盛行;可預期在不久的將來,連醫生、律師、會計師等等昔日的專業人士,亦會全面被人工智能取代;而工人、軍人,司機等工作,當然無可避免將會消失。
有人會認為創作相關的工作最難被取代,因此銳意投身於文學、音樂或電影的世界。問題是,人工智能並非沒有創作能力,也許,假以時日也會取代創作人—究竟,還有什麼人工智能做不到的事?

人工智能也能寫詩
人工智能對不需要創意的文字寫作可謂得心應手,比如說財經資訊、運動賽事比數(例如近期的世界盃)等等,現時各大傳媒亦有應用人工智能協助,但就算是寫詩、寫書,甚至是寫小說和電影劇本,現時的人工智能亦能做到。
配合聊天機械人的發展,人工智能能收集大量人類溝通的數據,從而提升他們的創造力、寫作能力,令它們更加像真人。中國大陸微軟的研究部門「亞洲網際網路工程院」,於二○一四年開發了人工智能聊天機械人「小冰」,它以不同名字,例如美國的Tay、日本的玲奈,在中國、美國、日本、印尼及印度等地與超過一億名當地人對話,累積超過三百億次對話,從而發展人工智能的創造力。
其後,技術人員讓小冰分析一九二○年以來,合共五百一十九位現代詩人的詩詞作品,令人工智能學習了「讀圖作詩」的賦詩能力,將它訓練成「人工智能少女詩人」,並於二○一七年出版詩集《陽光失了玻璃窗》。以下就是其中一首詩作,究竟像不像人類詩人,不如大家自行定奪:

〈我的心如同我的良夢〉

白亮而且光潤的紙上
這饑渴的時
你更灑在人間
但我已沒有一滴眼淚

合藏着半彎腰的蠟紙
太陽帶着暖的黑色的大星
我的心如同我的良夢
最多的是殺不完的人

微軟聲稱,在出版詩集前,小冰曾以化名在網絡上發表詩作,卻沒有網民發現小冰是人工智能;但亦有詩人批評,小冰的詩作明顯帶有「機械性」,可以分辨出並非出自人類手筆,因為沒有藝術性和獨創性。

將登上《紐約時報》暢銷書榜?
現代詩用詞可以極為跳脫,要分辨是人為抑或出自人工智能之手,的確有一定難度,但人工智能其實亦有寫書能力。早前牛津、耶魯大學合作的一個研究預計,人工智能將能於二○四九年寫成《紐約時報》暢銷書。
《紐約時報》暢銷書榜可說是美國最具代表性的暢銷書排行榜,相當受美國書迷重視,假如人工智能真的有作品可以登榜,便意味着人工智能「戰勝」了大部分人類。二○四九年距今只有三十多年,這對人工智能發展而言是極長時間。觀乎現時人工智能的寫作能力,相信要在到時登上《紐約時報》暢銷書榜,未必不可能。
比如說,二○一六年曾有人工智能創作的科幻小說入圍日本的「星新一賞」科幻文學獎,雖然人工智能只能寫成小說的二成內容,其餘八成要由人類協助修飾,但可以證明假以時日,人工智能能夠創作的成份必定更高。
同時,麻省理工學院有媒體實驗室開發了一位專門撰寫驚慄小說的人工智能「Shelley」;而俄羅斯亦有研究團隊開發了寫作人工智能,曾於七十二小時寫成一本多達三百頁關於「真愛」的小說,並指其作品雖然參考自俄國文豪托爾斯泰的《安娜.卡列尼娜》,但文風卻與村上春樹相似。早前,更出現了一套以人工智能編劇的電影《Sunspring》,雖然效果差強人意,令觀眾難以理解,但已是不錯的嘗試。
其實,長篇作品通常較易被人類看穿其文句出自人工智能之手,然而小篇幅的文字卻能有效地矇混過關,證明人工智能寫作有發展潛力—當中並非有任何技術問題,一切都只是時間問題。

人工智能甚至能做Meme
更令人驚訝的是,人工智能連網絡迷因(Meme)亦能做到。網絡迷因一般指一些在網絡上快速流行的圖片、影片,當中大多包含數句句子,主要以引人發笑、引起同感為最大目的。
史丹福大學的Abel L. Peirson V及E. Meltem Tolunay使用Deep Learning的方式「照版煮碗」進行「Dank Learning」(一般會用dank來形容做得好的Meme),通過分析網上超過四十萬個Meme,來讓人工智能製作原創的網絡迷因,並寫成一篇學術論文。「Dank Learning」的成果相當令人滿意,基本上看不出當中有人工智能參與。其中一個原因,是網絡流行的Meme其實有顯而易見的公式,一旦掌握竅門,要大量生產並非難事,加上愈長的創作愈易「露底」,而Meme的結構簡短,反而比小說、詩、電影劇本等創作領域更易攻陷。
然而,相比起文學、詩詞等等傳統文化產物,如今網絡上流傳最快、範圍最廣,最具影響力的東西,就是Meme。人工智能能做到Meme,既代表其緊貼時代的能力,亦意味着人工智能有影響大批網民的能力。

人工智能是敵是友?
電腦科技學者Kristian Hammond相信,到二○二○年代中期,近九成的新聞都將由人工智能寫成。如此這般,大批的新聞工作者將會失業。台灣作家駱以軍更認為,小說是人類對抗人工智能的高牆,即使人類在各方面都可能被電腦取代,在創作上亦不可能取代人類—雖然上述的例子已證明,人工智能未必不能取代人類。
這樣看來,人工智能彷彿就是人類的敵人,必須加以對抗。然而,人工智能並非敵人,而是盟友:由人工智能輔助人類、幫助人類進步,才是最理想和合乎現實發展的做法。
反過來想,假如有人工智能代筆,為何仍要自己花時間寫作?理想的做法,是將所有初級的文字工作交由人工智能處理,再交由人類整理,完成只有人類才能完成的部分。以新聞界為例,人工智能可以在最短的時間查證新聞資料真偽。在人手短缺,以至經常出現基本資料錯漏的新聞界而言,人工智能的幫助絕對有助提升新聞質素。
在小說創作上,人工智能亦能協助資料、歷史考證,對增添細節、防止錯誤方面極有幫助,畢竟小說作者不可能通曉各類知識,以致於經常發生文科出身的作者缺乏理科知識、理科出身的作者欠缺金融概念,而令小說細節出錯的問題,人工智能正正就能補足人類學習新知識速度緩慢的弱點,幫助作者理解陌生概念,或確保不會犯下基本錯誤。
前文提及的詩人小冰,其實沒有能力理解自己的詩作。同樣道理,即使人工智能能夠寫小說、作曲,甚至編寫電視劇,它們終究不能理解自己的作品—以更文藝的說法,就是人工智能缺乏理解藝術的心,而這部分就只能由人類完成。
擔心人工智能將會取代人類,其實是對人類缺乏信心,只要對人類、對自己擁有信心,相信有些事情只有人類才能完成,才能在人工智能時代下亦能不失尊嚴和霸氣地生存。
(REFRACT為Y世代網上文化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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