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交──師友周先生文中(江 青)

十月二十五日在紐約登機,二十六日抵達瑞典斯德哥爾摩時淒風苦雨,下機後打開郵箱,不料入眼的竟是文中兒子周淥岩、周疏旼的信:「沉痛地通知您,我們的父親昨天上午在我們二人的陪同下在家裏安詳辭世。他一直身體狀況良好,直到過去幾天病情突然惡化。我們能夠在他長達九十六年的不可思議的人生旅程中跟隨他,而且能站在他身邊陪他走到最後,為此我們感到無比幸運……」突見噩耗,一時不能自已……我與文中一九七三年相識,亦師亦友近半個世紀!
十月中,才與譚盾、黃靜潔夫婦去探望文中,他仍住在恩師法裔現代派作曲大師埃德加.瓦雷茲故居中。由於臨時起意,我只帶了他平日愛吃的皮蛋瘦肉粥,靜潔則在我建議下帶上了上海糕點,以慰思鄉之情。文中太太張易安二○一六年往生前,惦念小時愛吃的中國零食,常寫信給我,因為她不諳中文,就用英文形容一番,我就在中國城中尋尋覓覓,盡量滿足她在最後階段的一點心願。這不禁讓我想起外公,在最後的日子裏念念不忘鰣魚,於是全家人全力以赴地完成了他的念想。
那天,在我們再三央求下,文中只淺嘗了一口粥就打住了,護理告訴我們周教授近來幾乎不進食,看他弱不禁風蒼白的模樣令人心疼。談話中我發現似乎他對眼前的事有些模糊,一直反覆在談抗戰時期在中國逃難的故事。一個小時後淥岩打電話給我:「爸爸不能太累太興奮……」告別了一次、又一次、再一次,看他依依不捨的眼神,心中糾結得慌。
第二天就收到了文中助理給我的信,內容是文中對自己的衣衫不整抱歉,因為他忘了我們的約會,在匆忙中下樓。我跟文中交往以來,他永遠乾乾淨淨從頭到腳一絲不苟,從穿著搭配到音樂創作,從教學研究到文化交流。這樣一個細節,到了九十六高齡還耿耿於懷不放過。他怎麼會完全忘了幾個小時之前才約好的見面時間?想到這裏,不祥的預兆頓時向我撲來。

用周文中音樂編舞
記得一九七四年,初嘗試編現代舞,戰戰兢兢的缺乏自信心。當我一口氣編完第一支現代舞《陽關》(鋼琴音樂:《柳色新》),馬上請作曲者周文中先生和此曲彈奏者周夫人張易安來SOHO工作室看排練。跳完後,我迫不及待問文中:「你覺得我編的《陽關》是否與你用同一主題所作的曲相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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